《被废后,捡到灭世妖鬼师弟》
“唔。”
明昭很轻地惊呼声。
潮雾浮动,冷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她的后颈被卫寒雨一手捏住,被迫仰着脸接受他稍显急促又生涩的吻。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那股淡淡的昙花香在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明昭睁大眼,舌尖渐渐尝到了他唇腔里的味道。
……为什么他连这种地方也是淡香的,还带着甜味。
唇与唇厮磨,明昭轻轻眨眼,舌尖试探着动了动,立刻招来少年更深入的吻。
自相识以来,这是卫寒雨第一次对她那么强势。
明昭思绪恍惚,竟觉得眼前之人与她印象里那个沉默安静的小师弟有点对不上号。
直到下唇传来刺痛,手心才抵在他胸膛用了点力将人推开。
卫寒雨睁着眼,黑眸紧紧盯着她。他视线落在她唇上,似乎还要凑过来。
“不要了。”
卫寒雨犹豫了下,还是听她的话。
明昭觉得他身上的昙花味仿佛是骨子里的,连唇腔里的气息都是昙花香。这次换她凑上前去,脸颊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嗅了口,很认真地说,“你身上真的很香。”
卫寒雨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师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明昭眼睫微动,视线里少年的肌肤薄而冷白,脖颈修长,筋骨隐现。
“我在说一件事实。”她伸出手指,抚过他的唇,“你又在想什么?”
卫寒雨不语,见她眼瞳里水盈盈的沁着波痕,热气在她脸上烘出一片雾霭霞光,嘴上说着埋怨他的话,眼里却带着笑。
分明是在撒娇的模样,有一点娇气,又有一点傲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她知道他会忍不住想对她做什么吗?
卫寒雨喉结滚了滚。
他才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方才初尝她的味道就已克制不住使了力气,此时更是悸动不已。
“我什么也没想。”
明昭:“嗯嗯。”
可是他眼珠濡湿又黑亮,像是还在隐忍着什么。
只是亲了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这人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不禁好笑,半真半假抱怨道:“你捏得我好痛。”
卫寒雨将她的手捏在掌心,握得死紧,像是怕她亲到一半跑了。
“……”
卫寒雨垂眸,有些不情愿地松开力道。明昭刚要把手抽回来,下一瞬又被他迅速抓了回去,这次只轻拢着,指腹摩挲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现在又变回那个乖巧安静的师弟,好像方才吻得那么凶的人不是他一样。
明昭弯眸笑。
卫寒雨看出她方才是故作生气,眸光暗了暗,低头想要亲她。
明昭没有躲,抿唇笑着任由少年俯身与她厮磨。两人像是互相示好的小动物,吻得细密又轻柔。
这下她的脸颊与脖颈都染到了他的昙花香。
最后卫寒雨一手捏着她的后颈,偏头在她脸颊肉轻轻咬了口,才意犹未尽地把人给放开。
明昭笑起来,与他对视一瞬,摸摸自己的脸,用口型说道:小狗。
卫寒雨黑眸微动,看向别处。
随她怎么叫。
反正下次还要咬。
夜幕降临,水雾浓郁。
明昭站起身看向剑阵之外,隔着玄黎剑阵的灵罩,可以看见仙都军部与世家的身影隐约如黑云堆叠。
该做正事了。
卫寒雨站在她身边,手指轻轻勾着她的。
沉沉黑夜里,毕书瑶和秦绍从后方的剑阵中心匆忙赶来。
毕书瑶脸色惨白,神情却很兴奋,秦绍则是罕见地沉默了,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待四人汇合,秦绍已经一脸惨白:“师姐,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明昭很配合:“什么?”
“我被扯进了一道阵法,阵法里都是玉鬼虐杀修士的景象。”
“虐杀?”
秦绍点点头,手臂搭在毕书瑶的肩头,瞧起来还是想吐的样子。
毕书瑶转头看看他,代替他说道:“师兄说他看到有很多玉鬼袭击修士,但似乎是在一个封闭空间内。这些修士起初并没有表现出杀意,手里也没有法器,对那些玉鬼的态度甚至很平淡,可不知怎么,那些玉鬼忽然爆发,将修士们扯得肠断肚烂。”
明昭若有所思。
封闭空间。
玉鬼不会自发聚集在某个空间内,通常会在外游荡。因为它们会对封闭空间感到恐惧暴躁。
明昭问道:“看清那些是什么人了吗?”
秦绍气若游丝:“都是生面孔。”
明昭瞧他那模样挺可怜的,这事也暂时没别的线索,就转移了话题。
“书瑶呢?”
毕书瑶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我在阵法内部发现了这个。”
她将帕子展开,雪白的丝料上是一道以胭脂点画的法印。
“这法印散着红光,看起来还在运转,而且周围一片漆黑。我猜是在地下深处。”毕书瑶回忆道,“那里除了法印什么都没有。很奇怪。”
明昭的视线落在法印上,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什么。
她让毕书瑶将帕子收好。秦绍拍拍卫寒雨的肩膀,“你去哪儿了,怎么衣服上好像有血。”
卫寒雨如实道:“我没进法阵,去杀了几个人。”
秦绍愣了下:“……杀谁?”
“仙都的人。”
毕书瑶眨眨眼:“为什么呀?”
卫寒雨眸光平静:“有仇。”
毕书瑶不敢问了,扭头对明昭吐了吐舌。
秦绍也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卫寒雨是个什么来历,不过小师弟既然惜字如金不肯说,他也不会去追问。
但一想起仙都那群人当年对明昭那么无理,秦绍轻声道:“杀得好。”
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青野往法阵边缘走,准备出去收尾。
毕书瑶晃了晃明昭的手臂,小声问:“师姐看到什么啦?”
“我?”明昭扭头看了眼轻抿着唇的卫寒雨,弯眸道,“我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
秦绍来了点精神,毕书瑶也兴奋道:“是什么?”
明昭还没说话,垂在袖子里的手就被人牵住了。
少年在无人注意处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剑茧的粗糙指腹刮过她的指缝,渐渐与她十指相扣。
明昭笑眯眯:“嗯……也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小师弟以前的模样。”
毕书瑶愣了下,没等到下文,追问道:“就这样吗?那小师弟以前长什么样?”
明昭依旧笑眯眯:“可爱。”
毕书瑶眨眨眼,她实在想不到卫寒雨那张冷峻的脸,竟能跟“可爱”二字沾边。
原来这就是师姐口中的“不得了的画面”啊,为什么小师弟从前的模样会让师姐这么开心呢?
秦绍瞥见毕书瑶还在茫然思索,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毕书瑶想不通就不想了,大眼睛扑簌簌的,有些好奇地盯着明昭,忽地凑近:“师姐你的嘴巴怎么了?脸上也有个红印!”
这次明昭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没什么,不小心被路过的某只小动物咬了一口。”
毕书瑶放心了:“哦哦!”
又诚恳地建议道:“师姐心太软了,以后可不能纵容这种行为。”
明昭状似思索片刻,眼眸道:“嗯,我会考虑的。”
卫寒雨始终保持沉默,握着她的手却轻晃了下。
-
盛珩站在尸骸遍布的蔓蔓青野上,脸色冷得可怖。
属下清点完毕,上前禀报道:“统领,除了温家两位少爷之外,还有仙侍七名和军部十六人死亡。”
盛珩没说话,眉头更紧一分。
放眼望去,死去的人都是被剑气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温家那两个更是直接把脑袋拔了。
盛珩闭了闭眼,此时此刻,他应该有什么反应?
庆幸这位鬼境主出手干净,他省去了命人验伤的功夫?
还是该忌惮他修为深不可测,这些人甚至都没有跟他过招的机会?
盛珩负手而立,潮冷的水雾朦胧了他俊朗眉眼,显得几分沉郁。
属下禀报后见他没什么反应,试探着问道:“统领,卫寒雨这么强,出手又狠,您派去暗杀他的那人会不会有危险?”
这名属下还不知明昭的事,也根本不知盛珩提到的那人就是明昭,还以为盛珩只是派了个寻常修士过去。
盛珩眉心微蹙。
明昭虽灵脉被封锁,灵力尽失,却应当不至于死在卫寒雨手里。
毕竟两人做了一段时间的师姐弟。看卫寒雨那副难得一见的模样,似乎是真心将明昭当成了师姐。
盛珩回忆起他们相处时的画面,乍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可他心底总是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若非要说,就是卫寒雨虽为鬼境主,却生得如此好相貌,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本能地觉得他很危险。
盛珩亦不例外。
当他见到卫寒雨竟与明昭同行时,心里就不由咯噔一声。
既为其身份,也为其姿容。
难怪卫寒雨总是以玄灵纱蒙蔽脸容,连眼睛都不会露出来。长成这副模样的确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盛珩相信明昭不是那种轻易被姿容所迷的人。
他只能暂且按下。
反正无论如何,明昭都回不去巅峰。
她的太曦玄弓被封印在仙都,湛曈剑断。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卫寒雨长得再好,对她来说也无任何帮助。
只有掌管仙都军权与各地封印的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不必放在心上。”
盛珩淡道:“这些死伤照常报给世家即可,本来就是硬要跟来找死,如今真死了也是得偿所愿。”
属下点点头。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盛统领还守着玄黎阵法不走,可是在等我家尊主出来?”
盛珩转头瞧,来人深绿袍衫,手持折扇,一双笑眼含情,正是卫寒雨座下第一心腹与狗腿,祁贤青。
祁贤青慢悠悠晃到盛珩跟前,微笑道:“盛统领,好久不见呢。”
盛珩冷眼观他,确实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卫寒雨杀上玄璧仙都的时候。
卫寒雨在提剑杀人,祁贤青趁他杀人的时候溜去药田,把他们精心培育的灵草灵花薅了个精光。
事后又不肯承认,没人亲眼看见他拔草,那就说明那些草不是他拔的。堂堂玄璧仙都,竟还污蔑他一个小小医修,说出去真是好丢人!
仙都对祁贤青的无赖程度简直无可奈何,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盛珩想起这事就气,对祁贤青自然没什么好感:“你有何指教?”
祁贤青微笑愈深:“盛统领不知我家尊主是和谁一起进的剑阵吗?是和一位姓明的姑娘哦。他们两人关系亲密,想必不会愿意一出剑阵就看见盛统领这张脸。”
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盛珩拧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想说啊。”祁贤青展开折扇,掩住笑意,“盛统领又何必追问,大家都是聪明人。”
这话有讥讽盛珩之意。旁边军部侍卫见状拔剑,喝道:“放肆!”
盛珩是真不明白他在玩什么谜语,亦或他内心仍然本能抵触那个可能性,眉头愈皱愈深,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祁贤青挑眉,轻飘飘瞧他一眼,握着折扇轻轻拨开身前雪亮剑尖:“诶,虽说本人是医修出身,但杀个人也不在话下。”
开玩笑,他当初要是不学点自保和杀人的技法,早就在给人治病治伤的过程里被闹死了。
“谁敢有意见,但请上前来。”他笑得淡雅,“本人现杀现埋,童叟无欺。”
话音落,为首几名的军部属下齐刷刷出剑。
眼见又要起冲突,盛珩出声制止:“好了!”
他余光一瞥,紧皱的眉头在看到明昭的瞬间舒展开来,却又在见到她身边卫寒雨时变得错愕。
明昭一行人穿越剑阵结界走来,她的眸光穿过沉沉夜色,精准地落在盛珩脸上。
盛珩沉默地与她对视,手掌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他在曾经无数个日夜里都设想过与她的重逢。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愤怒,像个从未被驯服的小兽那样横冲直撞,扑过来打他,也许还会扇他一个耳光,就像当年进入荒墟时那样。
可此时此刻,盛珩却发现,他的设想全部都错了。
明昭看到了他,却平静冷漠至极。她的目光甚至仅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就移到了别处。
盛珩的神情出现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
她已经不恨他了么?
还是再也不想与仙都有任何牵扯,干脆装作陌路?
毕书瑶和秦绍都不认识这边是什么人,只满眼防备地打量着。
祁贤青反应极快地站到卫寒雨身后,视线落在两人轻轻牵着的手,冲着盛珩微微一笑。
盛珩也注意到了,甚至那柄短剑还拿在卫寒雨的手里。
那柄以焚龙链炼制的,唯一可以杀死卫寒雨的短剑。
盛珩将它交给明昭,如今却出现在了卫寒雨的手里。
卫寒雨当着他的面举起短剑,“盛统领。”
盛珩额角一跳。
卫寒雨将短剑握在掌心轻微用力,剑身碎成流沙,随风而逝。
盛珩眉目冰冷,沉默了好半晌,视线从流沙移至明昭那双琉璃色的眼瞳,“这就是你做出的决定?”
明昭反问:“你觉得意外?为什么会以为我会被你说服?”
她怎么可能会被人利用?尤其还是背叛过她的盛珩?
仙都已经丢下过她,她怎么还会回头?
至于什么狗屁神谕,明昭已经被神谕害过一次了,恨不得亲手撕烂那玩意,才不会信它的废话。
盛珩冷笑声。
却在下一刻,笑意僵住。
她唇瓣微肿,雪白的脸孔上也有一抹红。
而卫寒雨作为一只鬼,唇色也红得不正常。
盛珩迟钝地想到了什么,视线在明昭与卫寒雨之间来回,连连点头:“……好,好!”
他前一刻还觉得明昭不会被卫寒雨的姿容所惑,这一刻就见到这副情景。他该是什么心情?他记忆里的明昭可是对男人没半点兴趣的,以往仙都多少青年才俊对她示好,她都视而不见,如今怎么就和卫寒雨……
盛珩转头对卫寒雨冷眼而视。
卫寒雨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抬起下巴,于是盛珩见到了他修长侧颈处的一枚红痕。
是谁留下的呢?
还能是谁留下的呢?
盛珩捏紧手指,这个人,这只鬼,无耻至极,他到底凭什么?!
明昭没注意这些细微的动作,只问:“常世显呢,我有话要问他。”
祁贤青早就在后方待命,此时听见明昭问起,立刻伸手从旁边拽过来个人,微笑道:“在这呢。”
常世显被揪着后领子,差点摔跪在地上,颇为好笑地晃了两下才站稳。
刚直起身,抬头就见前方的粉裙女子,明眸皓齿,肌肤雪白,看着他的那双琉璃瞳孔里含着淡淡笑意。
前任武神之首,明昭。
在荒墟那种蚀骨吸髓的地方待了十年还能出来的巅峰修者。
常世显心里一咯噔,刚站稳与明昭对视的刹那,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祁贤青没眼看他:“……你有点出息行吗。”
常世显悔不当初。
这姑娘说自己姓明,腕上戴了洛水环,知道他出身仙都常氏也浑不在意。如此明显的线索,他这个没见识的,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是明昭?
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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