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人夫总想为我生子》
因陆晏舟的一席疯话,沈将离气得好几日都没理过他。
每日照旧上山采药,直至夜色渐染天际才迟迟归家。
陆晏舟想缓和二人的关系,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吃,可即便是吃饭时二人同坐一桌,沈将离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就算他询问沈将离今日饭菜是否合胃口,沈将离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一般。”
陆晏舟捏紧了手中的筷子,道:“那明日你想吃些什么?”
“随便。”
沈将离三两下吃完了饭,然后又独自一人跑去了柴房收拾今日采回来的草药,同上次一样,她极力避免与陆晏舟有过多的接触。
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她这次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因为生气。
她生气于陆晏舟将她看作一个累赘,似乎他回来就只是为了帮她觅得一位好夫婿,全然不顾她的想法。
沈将离记得父亲病重的那段时日里也说过这样的话,要她之后找陆晏舟,沈将离明白父亲此言只是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毕竟陆晏舟自幼便行事稳妥,为人正直,不似她那般莽撞冲动。
若他心软肯收留她,往后也不至于太过辛苦。
但沈将离没有照做,她忘不掉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倘若他回过一封信,哪怕只有一个字,他们之间也决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更何况,她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相比起如今身无分文的陆晏舟,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积蓄,不知道比陆晏舟强了多少倍。
沈将离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钱袋,银钱相撞发出几声脆响,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些银子是她这两年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自从陆晏舟回来后,她就将藏在屋里的银子全收进了钱袋,日日随身带着,生怕哪天陆晏舟窥见了她藏在屋里银钱,动了歪心思卷了她的积蓄逃走。
沈将离正将药材里混杂的杂草挑拣出来,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低头望去,看见陆晏舟捡回来的那只兔子不知何时从窝棚里跳了出来,伏在她脚边不断地嗅闻着。
想起那日初见这只兔子,她不过想拎起来看看,谁知这兔子竟无缘无故发起了疯。
简直跟陆晏舟一个德行,看起来乖巧又无辜,发起疯来着实吓人。
沈将离一时有些生气,不满地低喝一声,“走开!”
她佯装凶狠地用足尖轻轻踢了那兔子一脚,只见那只小兔子原地打了个滚,停下后又蹦蹦跳跳地靠近她。
沈将离眉头紧拧,不知它是想做些什么,却见那小兔子忽然往前跳了两步,停在她整理好的草药旁,似乎下一刻就要动嘴了。
“不行!”
沈将离义正言辞地将它推开,这可是她花了几个日夜采回来的草药,怎么让兔子吃了呢?
草药旁是她方才整理出来的杂草,稍稍犹豫了片刻,沈将离捏起几根杂草,递给了它。
果不其然,那兔子浅浅嗅闻了一番,立刻扑了上去,三瓣嘴动了动,十分满意地吃着沈将离递来的小草。
沈将离忍不住笑出声,盯着它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它垂落的长耳朵。
这次倒不见它挣扎了,反倒是十分熟稔地蹭了蹭沈将离的指腹,毛茸茸的手感让沈将离颇为满意,忍不住狠狠揉搓了一把,口中笑骂道:“真是见风使舵的坏东西!跟陆晏舟简直一模一样!”
堆在地上的杂草很快便被吃了个干净,沈将离还想再摸摸它的小脑袋,岂料没了草吃,那兔子扭头就蹦跶着跑掉了。
沈将离回头望去,看见那只兔子蹦达到柴房门口,然后停在了一人脚边,亲昵地蹭了蹭那人。
只见那人微微俯身,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身前,他拎起兔子后颈,将其抱在怀中,然后直起身,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看向蹲在地上的沈将离。
沈将离全然不知陆晏舟是何时站在了门口,一时有些心慌,匆忙起身想离开柴房,却因蹲了太久腿麻,脚下踉跄着向前跌去。
陆晏舟稳稳接住了她,轻唤道:“将离……”
此时似乎是缓和关系的一个好时机,但很显然沈将离根本就不想理他。
“放手。”沈将离冷声道。
话虽如此,沈将离却紧紧攥着他衣袖没松手,实在是蹲了太久,腿麻得根本站不住,倘若陆晏舟真松了手,她怕是真的要跌倒了。
待腿上的不适稍稍缓解了,沈将离先松了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
*
隔日清早,沈将离醒来时还有些困倦,想着这几日采了不少草药,即便歇一两日也没什么,索性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来时已接近晌午,陆晏舟在院中劈柴,吵得沈将离不得安宁。
沈将离怀疑他是故意的,昨夜对他那般冷淡的态度,他肯定是记恨在心了。
翻了个身,沈将离用被子蒙住头,思量着醒来一定要狠狠臭骂陆晏舟一顿。
可劈柴声没多久就停了下来,随即而来的一阵敲门声。
“将离,有人找你。”
陆晏舟的温和的声音传来,沈将离神思恍惚,尚未清醒过来。
有人找她?她哪儿认识什么人?
住在这山间两年多,除过秦二再没人找过她了。
可秦二不可能再来了。
沈将离识破了他的谎话,冷哼了一声。
想借此叫她起来再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疯话?门都没有。
陆晏舟候在门口,许久都不见沈将离出来,回头望见篱笆外站着一女子,正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将离,你醒了吗?”
陆晏舟无奈,又敲了敲门。
沈将离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掀被,迅速穿好了衣服,打算教训陆晏舟一番。
开了门,见陆晏舟眉眼低垂,抿唇轻声道:“有人找你,将离。”
沈将离望向门外,见一衣着素净、眉眼清秀的姑娘站在篱笆外,二人视线相接,那姑娘忽地展颜一笑,冲她招了招手。
沈将离一愣,反应过来时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她认得那姑娘,两月前她下山买鸡蛋,两个大娘一边躲着她一边骂她,而站在篱笆外的姑娘当时也在其中。
“不认识。”沈将离冷冷地开口,“让她走。”
言罢,沈将离就要关门。
“沈、沈姑娘——”苏绵月怯生生地喊道。
语调柔软,有些惶恐不安。
沈将离有些烦躁,掠过陆晏舟想直接过去自己将人赶走。
“等等——”
陆晏舟拉住了她,仔细替她理好了身前散乱的衣襟,随后立即收回了手,“好了。”
沈将离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将人推开,径直走向篱笆旁。
“有事吗?”
沈将离神情淡漠,语气不悦。
苏绵月被她冷淡的语气吓得脸色涨红,颤声道:“我、我是阿玉的娘子,苏绵月……”
沈将离眉头微蹙,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山上遇到的那书生。
苏绵月以为她没想起来,慌忙解释道:“我夫君李玉前两日上山来为我采药,险些丢了性命,听闻是沈姑娘你救了他。”
担心沈将离要赶她走,苏绵月赶忙将一直拎在手中的两条腊肉递到她面前。
“这时我娘亲手腌制的,我今日是特地来谢谢沈姑娘你的。”
言罢,苏绵月笑了笑,腼腆又羞愧。
看见那两条腊肉,沈将离顿时眼前一亮,她已经好几日未见荤腥了,早先秦二送来的那半扇猪肉前几日就已经吃光了。
沈将离轻咳了一声,面上不肯显露半分欣喜之情,打开了篱笆,道:“那你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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