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坦然直白，还真莫名其妙地想了一下，如果日后萧锋封王，早早离世，两人又没有子嗣，按照规制，虽然藩王的封国和府邸会被直接废除，但王太妃的诰命头衔，应该是终身制的。

那朝廷还会专门为她重新划拨住处，按时下发禄米供养，终身无忧。

不用生孩子、不用应付她的后院纷争，最后还能得到一个安稳尊荣、衣食无忧的晚年。

至于死了要埋哪，那等死了再说，不埋臭的又不是自己，埋得好又不会复活，埋太好还会被盗墓。

萧锋怔怔望着她，方才满心的憧憬一下子被浇凉，心口酸酸发胀，空落落的难受。

“你……你竟是这么想的。”，少男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云绫瞧见他眼底翻涌的难过，起身坐在他身边，像是瞧见一桩有趣的事。

她眉目间被带走了部分脂粉，却艳色依旧。

白玉般的面庞映着阁楼落进来的日光，眼尾微微上挑，清透的瞳仁里漾开一点兴致勃勃的亮芒，不见半分怜悯，语气依旧理所当然，接着往下说道：“你也可以让你哥哥娶我，等他死了，等你当上皇帝，给我在皇城的重新赐宅长住，到时候我可以给你留一个情人的位置。”

萧锋被她的话震住了，他并不担心她嫁不了哥哥们，也没有说什么哥哥们还年轻，要是哥哥不肯死怎么办的废话，更不觉得皇帝当她情人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而是问到：“你觉得我有当皇帝的潜能吗？”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皇子的最终目标不都是当皇帝吗？失败了，大不了就是头顶多个碗大的疤呗。

反正人早晚都得死的，赌一把，万一赢了呢。”，云绫眼瞳澄澈如水，仿佛口中谈论的谋逆、生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游戏。

萧锋耐着性子，缓缓开口：“宗室谋逆，一般都是赐自尽，毒酒或是白绫，用来保全皇家体面。只有罪大恶极、犯下弑逆重罪，才会押赴闹市行刑砍头。如果在发现前早早投降，也有可能废为庶人，囚于高墙之中。”

“不就是死或者幽禁呗，你又想当皇帝，又不想承担风险，那没办法了。

要不然你去讨好你爹，万一把他哄好了，他一高兴就把皇位传你了呢？”，云绫说得轻松又自然，像是没有过心一般。

少女的脸上带着近乎残忍的天真，眉峰清浅，眼波莹润，肌肤白得像上好羊脂玉，一张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她望着他时，眼底干干净净，没有算计，没有悲悯，只像单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那副模样，仿佛是漫漫长夜中黑暗里透出的一缕微光，诱人奔赴。

旁人明明心里清楚，这份光芒多半是虚幻泡影，可依旧不由自主，心生向往。

萧锋也听出了她的不在意，也就没有继续往这个话题深入了。

浮尘在从阁楼木格窗斜斜淌进来的透亮光柱里缓缓飘荡。窗外树影婆娑，落在地板与木案上，晃出斑驳的碎影。阁楼安静，只有远处隐约有下人走动的轻响。

“喂，你该不会是想借着和我谈话赖着不走吧？”

萧锋心思被她一语戳破，俊秀的面上漫开一层淡淡的羞赧，耳尖悄悄染上浅绯。

因为想给她留下好印象，他一直站得笔直，并且站得有些久，腿脚就有些发麻，再加上距离心上人那么近，难免有些手脚发软，导致他一下子就直接坐到她的床|上。

原本就因为先前他异想天开地想让自己赘给他，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见他现在还敢蹬鼻子上脸。

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天真的眉眼骤然一冷，瞳仁覆上一层寒霜，洁白温润的面色褪去所有柔和，不等萧锋辩解落下，她抬手扬臂。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在寂静阁楼。

力道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萧锋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俊秀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

云绫垂着眸眼睨他，神色冷冽淡漠，没有丝毫动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别太得寸进尺。”

一缕清淡的冷香随之漫开，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不浓不艳，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混着掌风拂过他的面颊和耳畔。

火辣辣的刺痛交织着沁人的幽香，生出一种极致陌生又诡异的酥|麻感，顺着脖颈一路窜遍四肢百骸。

震得他四肢发软，头皮微微发麻，浑身都泛起一阵滚烫又战|栗的悸动。

他心底没有半分怒意，反倒翻涌而起一股汹涌炽热、难以言喻的亢奋与激动。

萧锋缓缓转回头，整个人都被她这决绝冷冽的模样牢牢攫住心神，他敛去所有底气，放低姿态，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颤抖，小心翼翼又满心渴求：“是我逾矩了，我错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只是腿脚不听使唤，咚的一声，跪坐到了木制的地板上。

他倚在床边，微微侧过脸，主动将完好的半边脸颊递到她面前，带着卑微又狂热的期许：“你别生气……若是不解气，再打我一次就好。”

云绫看着他主动凑上来的模样，心底冷笑。还敢挑衅，以为她不敢打吗？

她再度抬手，又是一声脆响。

啪！

这一掌的力道丝毫不弱，落在他另一侧脸颊，很快又烙下一片红色。

云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男，语调冷淡：“不要试探我的容忍程度。”

萧锋浑身一颤，两侧脸颊齐齐灼烧发烫，那股痴迷的悸动愈发浓烈，他垂着眼，声音更哑：“多谢……你消气就好。”

仿佛脸上的疼痛不值一提，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连忙转开话题，试图引开她的注意力：“你知道自己有婚约吗？”

她前脚刚知道这事，后脚人就上门来通知了，还说不是游戏系统派来的。

云绫总算开始正眼看他了：“怎么了？你要帮我处理了这个婚事，还是这个人？”

“若是你的未婚夫死了，你不会难过吗？”，听见她全然不在意婚约，巨大的狂喜与满足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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