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似铁》
没错,姜宁要回娘家。
陆淮渊这个没心肝儿的臭男人才不会哄她呢,既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待她回了家定要在父亲面前好好大吐苦水,让父亲替她做主!
这般想着,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深吸了两口气,将心里的不快硬生生压了下去。待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便吩咐琼琚将日常用的衣物首饰一一打点好。
琼琚谨遵她的吩咐,手脚麻利地带着几个小丫鬟将箱笼收拾齐整了。不多时,大包小包便归置妥当,堆在廊下等着装车。
姜宁命下人套好了马车后,她扶着琼琚的手上了车。紧接着二人头也不回的往姜府去了。
另一边,姜宁夺门而出之后,书房里便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贺添在门口站了许久,接着从旁的下人口中得知姜宁回娘家去了,此刻贺添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思忖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待他看清屋内陆淮渊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猛地一震,嘴巴张了张,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来:“大、大人,您这……”
此刻的陆淮渊瞧起来有些狼狈,额角微微泛红。地上更是狼藉一片,书页四下散落,有几本摊开着倒扣在地上,书脊朝上。
贺添一时语塞,心里暗暗咋舌。看来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陆淮渊却已先他一步弯下腰去。他单膝跪地,伸出手去,将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拾起来,用袖口轻轻拂去书页上的灰尘,再一本一本地摞好,放在案角。
“无妨。”
贺添不敢再说些什么,于是麻利的帮陆淮渊一起收拾。
贺添一面收拾着一面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大、大人……夫人她回娘家去了…”
大包小包的直接走了,甚是利落。
陆淮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贺添原是想劝他家大人去把夫人给哄回来的,可转念一想,这一回的矛盾不比往常。从前夫人虽也闹脾气,可回回都是夫人先低头,可如今夫人直接回了娘家,那架势分明是动了真格。偏偏他家大人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墩子,人家都气回娘家了,他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这可咋办。
他咬了咬牙,终是壮着胆子又多了一句嘴:“大人,容小的多言一句。就是您何故不与夫人解释清楚林姑娘的来历?这样夫人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陆淮渊闻言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解释了。”
贺添心里叹了口气。
得了吧,您那哪叫解释。
夫人与大人这两人一个一点就炸,一个又惜字如金。
他们二人配在一处可真是——
灾难。
……
却说另一头的姜宁此刻已经回到姜府。
与以往不同的是,姜宁刚踏入府邸便觉察出府上的气氛不对。
门房见来人是她,愣了一愣,旋即忙不迭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姜宁脚步不停,随口问道:“父亲母亲在何处?”
门房的表情顿时变得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上来。
姜宁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一根弦在胸口越绷越紧。她不再多问,只吩咐门房派几个小厮去将车上的箱笼卸下来,自己则带着琼琚径直往内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内院的丫鬟们来来往往,见她来了无不躬身行礼。姜宁越发觉得古怪,正要往正房去,忽见抄手游廊那头慌慌张张走过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却是母亲方端如的贴身侍女木槿。
木槿一抬头,见是姜宁,整个人愣了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忽然回来。
“姑娘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叫人送个信儿来,奴婢好派人去门口迎着。”
姜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心下已是隐隐不安,也不与她寒暄,只问:“我母亲呢?怎的不见她?”
木槿被她这般一问,这才如实道:“老爷他抱病,已有两日了。夫人正在房中照料,半步也不曾离开。方才老爷咳得厉害,夫人命奴婢去换盆热水,这才撞上了您。”
姜宁一听这话,哪里还站得住,松开木槿的手便往正房疾步走去。
琼琚在身后一路小跑地跟着,连声唤她慢些,她只作不闻。穿过回廊,绕过屏门,她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药气扑鼻,苦涩的汤药味混着艾草焚烧过的焦香。
窗幔低垂,光线昏暗。方端如正坐在床沿上,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见了姜宁,整个人愣了一愣,像是没料到女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宁宁?你怎么——”方端如站起身来。
姜宁几步走到床前,便要伸手去掀那帐子。方端如连忙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父亲刚睡下,莫要吵着他。有什么话,随我到外边去说。”
姜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那低垂的帐帘,心里头已是擂鼓一般,却也不敢在病榻前吵闹,只得跟着方端如走到外间。
母女二人在外间的榻上坐下。
姜宁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
她急急地问道:“父亲到底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么?怎的忽然就病成这样?”
方端如望着女儿焦灼的面容,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本不想叫你担心的。你父亲他……前些日子害了一场风寒,起先只当是寻常小恙,喝了几剂药,略好了些,他便又忙着去办公。谁知那风寒压根不曾好利索,断断续续地拖了这些日子,他白日里强撑着上朝理事,夜里回来便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说了他多少回,让他告几日假好生将养,他总说朝中事忙,脱不开身。前儿夜里忽然起了高热,请了太医来看,说这是风寒未愈又添了新病症,热毒壅滞于肺,已转为重症了。若再不好生调理,只怕要……”
姜宁怔怔地坐在那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父亲既然病成这样,为何没人告知于我?我若今日不回来,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这府里上下都知道,唯独瞒着我一个人……我难道是外人不成?”
方端如摇了摇头,“你要操持夫家,我也不愿叫你平白跟着担惊受怕。你父亲这病来得虽凶,太医也来看过几回了,该喝的药都喝着,我想着等好些了再慢慢告诉你,也省得你两头奔波。我只是不想叫你担心。”
方端如替她理好了碎发,又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接着她慢慢问道:“对了,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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