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盯着林知弥看了很久。

“时间会见证一切。”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说得轻巧。”

林知弥没有接话。他弹到奥尔德斯面前，落在几步之外。

奥尔德斯还靠在石壁上，暗红色的光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抬手腕都做不到。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还没散，看到林知弥走过来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难看。

“怎么关掉魔法阵？”林知弥问。

奥尔德斯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从林知弥身上移到龙身上，又移回来。

“关不掉了。”他说。

林知弥盯着他。

“什么意思？”

“这个阵本来是要靠龙的核心能量来驱动最终阶段的。阵启动之后，需要龙去阵的中心触碰阵眼，把核心能量灌进去，阵才会完成最后的循环。但现在它挣脱了控制，不肯去碰阵眼。阵就卡在半激活的状态。不会继续运转，但也不会自己关掉。”奥尔德斯喘着气解释道。

“那要怎么关？”

“从内部把阵眼破坏掉。阵眼在阵的最中心。只要阵眼碎了，整个阵就停了。但阵眼外面有一层魔力屏障，那层屏障和龙身上的魔力结构同源。只有龙能穿过去。其他人碰不了。”奥尔德斯说。

林知弥回头看了一眼龙。

龙也听到了，金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让我去碰阵眼，是为了什么？”

“原本是为了把阵启动到最终阶段。”奥尔德斯说，“但现在阵卡住了，你去碰阵眼，如果灌入的是破坏性的魔力，阵眼就会碎，阵就停了。”

“如果我灌进去的魔力被阵眼吸收了呢？如果阵眼反过来控制我呢？”龙问。

奥尔德斯沉默了一下，“有可能。阵眼是古代魔物造的，里面的构造我也没有完全摸透。我不能保证你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龙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知弥问：“你能碰那个阵眼吗？”

“能碰。但我不想碰。他说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那我去碰，就等于把核心暴露给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古代装置。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龙低下头，看着林知弥，又道：“我不相信他。他说从内部关，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控制我。”

林知弥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龙看着他，“你？”

“你碰阵眼的时候，我在旁边。如果阵眼里有东西，我挡。”

龙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要把这个魔法阵停止掉。”

“只是这个？”

林知弥却没有再回答了。

龙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能相信你吗？”

林知弥看着它，“你可以试试。”

龙又沉默了一会儿。它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凑近林知弥。

“那我们就说定了。”

它说完，身上忽然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光，是一种很淡的金色。金色从它胸口涌出来，很淡，但很稳，像是一团很小的火。

林知弥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很轻的牵引感，从龙身上传到他身上。不疼，也不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两边连了起来。

“普恩格，这是什么？”

【召唤产物与主人之间正在建立魔力契约。契约性质：临时协作型。契约效力：低。契约内容：双方在特定目标下协作，目标完成后契约自动解除。】

林知弥愣了一下，契约？

他什么时候说要签契约了？

“别紧张。这是我主动给的。临时的，目标完成就自动解除了。你帮我搞清楚我是什么，我帮你关了魔法阵。在目标完成之前，我们两边都不能伤害对方。契约会约束。”

林知弥看着它，“你不怕我骗你？不怕我操控你？”

“怕。但你不是也怕我会失控。咱俩扯平了。”

林知弥沉默了一会儿，算了同意了，“……行吧。”

龙身上的金光收了回去。那种牵引感还在，不重，但能感觉到。

“走吧。我带你去阵眼。”

林知弥跟着它往地下迷宫的深处走。奥尔德斯留在原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知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们的方向。

就在龙和林知弥走出几步的时候，奥尔德斯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在动。他身上的暗红色光压忽然亮了，光从光压内部涌出来，沿着奥尔德斯的皮肤往上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走到他的胸口，停住了。

奥尔德斯的眼睛瞪大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从手指开始，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他弓起背，像是一只被踩住的虫子，想蜷起来，但动不了。

林知弥回过头，看到了这一幕。

“普恩格，他怎么了？”

【检测到奥尔德斯体内有外来魔力印记正在激活。】

这是有人在奥尔德斯身上留了印记，现在计划失败了，所以想要杀人灭口？

奥尔德斯的胸口亮了一下。一种刺眼的白光从他胸口涌出来，把他的胸腔照得透亮。

他整个人绷直了，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在抓地，指甲把石板刮出了几道白痕。

然后白光收拢了，从胸口往两边收，往中间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奥尔德斯从内部挤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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