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阴阳》
邪人王手中拿着的居然是一整根人的脊骨!尾椎骨被磨成三棱刺,沾着暗红的血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邪人王看到叶樱忽变的面色,狞笑道:“现在轮到我出手了,让你好好尝尝我这断脊修罗的滋味!”说着手腕一抖,骨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骨节相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动,像一条活的蜈蚣在扭动身躯。
不待叶樱出手,站她身旁的红衣突然动了。她手一抬,将手中拎着的婴尸砸向对方——那红绸裹着的“流星锤”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去。
邪人王手腕一翻,一鞭就甩了过去,正对飞来的“流星锤”。他刚才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女鬼这浑厚的魂力所吸引,心中只想将之据为己有,连他的古曼童被红绸裹的严严实实都没分神注意到。
红色“流星锤”即将与骨鞭对上之时,邪人王忽然间闻到了熟悉的婴尸味道。他脸色骤变,慌忙撤鞭伸手欲接。
叶樱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手腕一抖,手中铜钱紧随红绸其后,闪电般射向几步之外的邪人王!
五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五道金线,直取他胸前大穴!
红衣另一边红绸也同时飞至,如灵蛇般缠向邪人王的脖颈。邪人王一手接住婴尸,一手用骨鞭去挡红绸,动作快如鬼魅。
他自持皮肤已炼至铜皮铁壁,便任由那紧随婴尸而至的五枚铜钱打在自己身上。
铜钱击中他胸口的瞬间,发出“噗噗”几声轻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嘲讽几句进行下一步动作,却忽然不动了。
左手中抢回的婴尸,“咚”一声落地;右手中的骨鞭,也同时“咚”一声坠地。
邪人王不可置信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前——命门处,那里插着一枚小小的雷击木打制的小剑,周围整整齐齐嵌着五枚黄澄澄的铜钱,整个儿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他捂着胸口后退数步,每一步都踉跄不稳。周身皮肤开始片片剥落,像干裂的墙皮,露出内里青灰色的尸身——是湘西的尸魁术!
他,原来早已经是个活死人!
叶樱看着他倒地的尸身渐渐化为一滩黑水,黑水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先前见他破阵被符篆所伤,但不见流血,叶樱已起疑——能被数张攻击符篆击中,还不流血,这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那就好办了!叶樱在他接尸挡绸之时,已料想到他会轻视这几枚小小暗器。
随即孤注一掷,在发出铜钱后,紧跟着扔出了司婆耗费半生心血炼制的雷击木打制的小剑!
那小剑有个名字——诛邪令!
诛邪令,在于诛!司婆也才仅仅制作了三枚而已!这一枚是送给叶樱防身用的。
叶樱豁出去赌了一把,终于赌赢了!
她靠着椅背歇了一歇,胸口起伏不定,对一旁的红衣道:“黄姐姐,你帮我感应一下这域界里是否有生魂?我现在有点‘虚’,看不见!”
红衣抬手指向车厢前半段,声音清冷:“那里!”
叶樱点点头,走到红衣所指位置,闭目沉浸片刻。再睁眼时,她咬破指尖,在座椅上飞快地画血符。指尖划过之处,血痕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在蠕动。
血符完成的瞬间,这半边车厢的座椅齐齐翻转,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响,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张黄符,纸上用血写着生辰八字。
叶樱大略一瞅,生辰八字居然都一致。整整四十八个陶罐,整整四十八条生魂!
她倒吸一口凉气,胸口涌起一股怒火——这该死的邪人王,把自个练成活死人不算,还害了这么多条生命!
抽生魂炼制!他们,这得有多疼呀!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生魂在陶罐中无声的哀嚎,能感受到他们被生生剥离肉身的绝望。
叶樱越想越觉得让邪人王死得太容易,却忽略了自己刚刚也差点成为这些陶罐中的一员。
红衣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悯:“这是他们的命数!”
叶樱咬咬牙,连变三种手势暗合往生咒,对着被封印的陶罐沉声道:“急急如律令!破!”
陶罐的封口黄符瞬间化为飞灰,内里的生魂化作青光点点从罐中飞出,飘在空中,像一群迷途的萤火虫。
叶樱开始低低念诵往生经,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庄严。那些青色光点渐渐消失不见,仿佛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但随即,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金色光芒,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叶樱胸前的阴阳鱼玉佩中。玉佩微微发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开始土崩瓦解,域界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裂痕从脚下蔓延开来。
叶樱看着地上邪人王遗留下来的敕令铃,想了想,弯腰将它捡起放入挎包。
至于遗落在地上的“断脊修罗”和婴尸,叶樱嘴一撇:“这些阴邪之物就随它们的主人一起消失的好!”
她对着红衣招招手:“黄姐姐,我们回去了。”
红衣点点头,身形凝成一丝红雾,流进了叶樱手上的银镯,银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列车猛地一震,叶樱睁开眼,见自己人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周围的人大部分还在沉睡中,车厢里一片宁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
她凝目向窗外望去,天色已变为湛蓝,居然都快天亮了呢!
这一夜的凶险,尤胜当年的古墓之行。不过收获也不错——她摸了摸胸前颜色更润泽了些的阴阳鱼,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叶樱伸伸懒腰,摸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列车已穿出群山,天边的朝霞已被那即将升起的太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省大,我来啦!
1996年·炎夏·省城火车站
蒸汽与热浪在站前广场上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不愧是有“火炉”之称的城市,大清早的都能感觉到这火辣辣的热情。
叶樱拉着行李箱,背上背着个褐色的双肩包,顺着出站的人流挤到了广场上。行李箱的轮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蝉。
广场对面,齐刷刷地排着一溜各大高校的新生接待站。红底白字的横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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