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白花囚笼
晨光像被揉碎的银箔,漫过师范大学的梧桐枝桠,落在3栋女生宿舍的米白色窗台。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浮着潮湿的槐花香与洗衣粉的淡香,7点的闹钟在隔壁宿舍响过三遍,楼道里传来拖鞋蹭过地面的拖沓声响,混着洗漱台水流的哗哗声,将清晨的慵懒一点点揉碎。
李梦瑶站在陶陶的床边,指尖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豆沙面包,另一只手扒着陶陶的床沿轻轻晃了晃。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又透着股不容错辨的急切,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陶陶起床了!快点快点,今天有白教授的课,迟到了要被点名的!”
床帘纹丝不动,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墨色绸缎,将床内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李梦瑶又喊了两声,指尖轻轻戳了戳床帘的布料。触感温温的,没有平日里陶陶会笑着躲开的软弹,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她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轻快的脚步顿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指尖的面包也变得沉甸甸的。
“陶陶?”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醒了吗?别睡过头了,白教授最讨厌学生迟到了。”
还是没有回应。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麻雀的啾鸣,和李梦瑶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她攥着面包的手微微出汗,面包的甜香在鼻尖散开,却丝毫勾不起食欲。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床帘的拉链,指尖用力,轻轻一拉——
“啊——!”
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在空旷的宿舍里反复回荡。
床帘后的景象,像被淬了冰的颜料狠狠砸过,又像一场荒诞又诡异的噩梦。陶佳躺在床板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花瓣,花瓣边缘沾着晶莹的晨露,像是有人特意为她铺了一层柔软的殓衣。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连指尖都带着淡淡的绿。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手腕。
静脉处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翠绿色,像有藤蔓在皮肤下蜿蜒生长,细细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几缕细小的白色芽尖从血管的纹路里钻了出来,带着新鲜的生机,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那些芽尖细细小小的,像刚冒头的草芽,却又带着花瓣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李梦瑶的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面包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床脚的地板上,豆沙馅从裂开的面包里渗出来,沾在灰白的瓷砖上,像一滩凝固的血。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层白色花瓣,在晨光里慢慢舒展,又慢慢枯萎,花瓣边缘泛起焦黄,像一场无声的凋零。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宿管阿姨呼喊学生下楼晨练的声音,李梦瑶才像是被惊醒一般,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她在走廊的台阶上蹲下来,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哭腔四溢,连完整的地址都说不清楚。
市公安局的刑侦队办公室,灯光亮了一夜。惨白的日光灯映着桌面上堆积的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烟草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老刑警王队长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面前的笔录纸上。纸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师范大学的樱花树下,眼里像是盛着整片星空,干净又明亮。
照片下方,写着死者信息:陶佳,女,16岁,市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九年级学生,植物科学专业实验班成员,住3栋女生宿舍402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笔录纸,脚步匆匆地走到王队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王队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烟在指尖微微晃动,烟灰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知道了。”王队长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他站起身,拍了拍年轻警员的肩膀,“你先去核实一下另外两个宿舍成员的行踪,重点查昨晚的时间线,还有她们和陶佳的关系,问清楚她们昨晚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有没有离开过学校。”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队长一人,他看着卷宗上陶佳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照片上女孩的脸颊轻轻摩挲。这时,一个身影推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来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法医服,头发利落地梳成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眉眼很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法医箱,箱角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箱身上还沾着些许白色的花粉。
她径直走到王队长面前,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王队,死者陶佳的家属同意解剖了。”
王队长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放心。程知鸢是局里最年轻的法医,也是最厉害的一个,经手的案子从未出过差错,只是她的性子太冷,太硬,像一块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知鸢,你还是这么急。”王队长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文件,指尖翻到“同意解剖”那一页,上面签着陶佳父母的名字,字迹娟秀,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手上沾过太多冤魂了。”程知鸢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次的案子,尸体上的白花和绿脉都不简单,必须尽快解剖,找到死因,还死者一个公道。”
王队长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家属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你放心去做。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程知鸢没理会他的叮嘱,从法医箱里拿出一支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锋利有力,像她的人一样。签完字,她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队长,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坚定:“我们一定会还她一个真相的。”
说完,她推开门,白色的法医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王队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这起案子绝对不简单,而程知鸢,注定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402宿舍的走廊里,挤满了警察。黄色的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刺眼的黄色胶带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将宿舍与走廊隔开。李梦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里滑落,打湿了她的校服袖口。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夜之间就瘦了一圈,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空洞,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安抚:“李同学,我是王队让我来照顾你的。你别害怕,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水、纸巾,或者想休息一下,都可以。”
李梦瑶抬起头,看着年轻警察,眼神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年轻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先喝点水吧,润润嗓子。你昨晚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李梦瑶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却依旧觉得喉咙干涩。她的手还在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在宿舍,和陶陶一起。她有点不舒服,很早就睡了,说头疼,不想说话。另外两个室友,昨晚出去了,没回来,说是去校外玩,没说具体去哪里。”
“她们什么时候出去的?回来过吗?”年轻警察追问,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大概是昨晚七点多出去的,”李梦瑶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们走的时候,陶陶还醒着,我还跟她们说,让她们早点回来。但她们昨晚没回来,我也没多想,以为就是玩得晚了。”
年轻警察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他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别哭了,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你再想想,陶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和谁吵架,或者有什么心事,还有,她平时和白教授的关系怎么样?”
李梦瑶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陶佳最近的样子。
陶佳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平时话不多,却很温柔,总是笑着,对谁都很友善。她喜欢植物,宿舍的窗台上摆满了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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