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看不见》
莫不是生病了?
这是楚剑霄的第一个念头。
寻常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有这般奇怪混合的情绪?
“花霜。”楚剑霄直接开口。
花霜顿住了掐自己的手,她看着楚剑霄,原来不是做梦。
可就算不是做梦,楚剑霄为何要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
站在梅花树下的楚剑霄听到后手指动了动,他朝着花霜走过来,来到她的面前后又往前近了两步,直到花霜的膝盖轻轻地蹭上他的衣摆。
“小霜,”楚剑霄薄唇轻启,“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花霜眨眨眼,师尊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个的吗?
可她也刚从那种惊慌的情绪里平复下来,听到楚剑霄这般说后不禁又被勾起了那种情绪,以至于现在觉得胸口有些闷堵。
“师父,我怎么不会放在心上?”
楚剑霄偏头:“嗯?”
花霜摸着脖子,不知是被咬狠了还是怎么的,一直火辣辣的疼,她低头道:“师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楚剑霄听后不禁咬牙,他从灵力中感受到花霜一直在蹭那块被他咬过的地方。
以及花霜说这句话时的心情。
所以,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红了还是肿了?
她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厌恶?憎恨?还是说……落荒而逃?
“站起来。”楚剑霄道。
花霜心想楚剑霄不回答她的问题可见也不想告诉她答案。
她听楚剑霄的话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楚剑霄往前走了一步。于是花霜零碎的发丝就擦过了楚剑霄的下巴。
痒,真的很痒,钻他心的痒。
楚剑霄白绸覆眼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快要将院子填满的灵力游走着,像最贴心的侍从,把他想知道的一切答案告诉他。
他深深地吸了口空气中的气息。然后朝着花霜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顷刻间便覆盖在了花霜的颈窝,那被他咬过的地方。
风吹着楚剑霄白绸的尾带。
花霜猝不及防。
她不敢说话。
楚剑霄能感受到他的指纹与那细腻柔软的皮肤温度的差异。
倏然间,他想到冷玄亭同他说的那些话。
作为学生应当尊师重道。
那作为师长呢?理应以教导学生为责任,不可扭曲了师徒情谊。
苍山境的规矩虽没有这一条,但也是人心中的一条不成文的约定。
楚剑霄的手在花霜的脖颈处按了按,随后拿开。
他摩挲着手指,忍不住地回味刚才的触感。
汹涌的情感如潮水快要将他裹挟得无法呼吸。
才透支过修为的身体难以抵挡热浪的侵袭。
楚剑霄扯了下嘴角:“明日你好好休息,后日早按时修习。”
说罢,楚剑霄甩袖离去。
刚走两步,他忽然顿住,回头:“我等会让小厮来给你送药。”
说完这句话,楚剑霄大步离开,迎着晚霞,经过水案边时大摆衣袖擦过盛着七彩花的葫芦瓢。
彩霞的倒影跟着水瓢泼落,花散了一地。
楚剑霄蒙着眼,什么都感知不到那般,从这些花上踩过去。
待他走后,花霜方回过神,她连忙跑过去,蹲在地上,将那些被碾碎的花小心地捡起来,而后埋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
夜晚的时候,花霜很早地入睡,一夜无梦到次日清晨,她穿好衣服推开门便闻到山间的气息。
这令她有些想家。
苍山境因为这次的休假热闹了不少,不少连日来连轴转的学生都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好好转一转苍山境。
尤其是吴十风师尊的学生,他们结伴而行,虽然眉眼乌青却兴致盎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俨然一副生死之交的感觉。
寒山梅楹这边也比往日多了些人。
花霜走出去,空气中多了些许的凉意。
“花霜!”
有人喊了她一声。
花霜转头,就看到常青朝他跑来。
“常青,你怎么来了?”
“小霜,你怎么还穿着你们寒山的学生服呢!”
常青已经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衫,比起雨来山乌黑的学生服,此刻的常青多了几分的朝气。
常青继续说道:“咱们去山下吃点东西,钟宝也去。”
“还去百花涧吗?”花霜问。
钟宝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他也换下了学生服,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衫,挂着琳琅的珠饰,他大声道:“去!本少爷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百花涧竟能比钟家堡还如此叫你们念念不忘。”
常青对钟宝道:“我俩也没见过你家啊。”
“等休冬假,本少爷请你们去玩。”钟宝说。
花霜笑着说“一言为定”随后回屋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已然已经编着垂鬓分髻,带着一条翠蓝的簪子,穿着件山茶红的襦裙。
常青很少见她穿的这般艳丽,不禁笑道:“这身好看。”
“哪里好看了,”钟宝说,“比这好一万倍的衣服我家多的是。”
常青:“小少爷,你少说两句吧。”
钟宝“哼”了声。
三人结伴下山,而这时,寒山的江岳从后面走出来,他看着花霜的背影,而后轻轻捏了下手心里的石头。
*
离苍山境最近的地方是百花涧,但要说吃的玩的最多的还是稍微远点的吉祥镇。
吉祥镇和百花涧虽相距不远,但若从苍山境走则是两条相反的路。
因此三人去吉祥镇就无法路过百花涧。
穿过吉祥镇青灰色的牌楼,扑鼻的香气迎面。
常青立马掏出袋子数里面有多少钱。
钟宝放在平常对这些吃的玩的不屑一顾,但到底是在苍山境关久了,见到这些竟也兴奋的紧,他大手一挥:“想吃什么本少爷全包了。”
“去去,我们有钱。”花霜摸着口袋说。
钟宝撇撇嘴,甩开二人走在前面。
吉祥镇街道人来人往,在三人互相打趣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喧嚣,钟宝在三人最前头,他个子又高,好奇心也重,垫脚朝着热闹处看去,等看清是什么后他“哇”地叫一声,随后惊慌失措地朝着常青和花霜的身边挤。
“怎么了?”花霜问。
“有,”钟宝咽了下唾沫,“有一个死人。”
此话一出,常青和花霜的脸都白了。
附近没看清这热闹的人听见钟宝这般说瞬间慌张起来。
原本就拥挤的街道顷刻间乱作一团。
有人被撞倒在地上又被谁踩了两脚,有人大喊着鬼啊神啊呜呼栽倒在地。
眼看着场面要越来越混乱,常青提剑站出来,大喊:“不要慌!我是苍山境的学生!听我说一句!大家先镇静!”
他的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
“你是苍山境的学生?”有人问。
“对。”常青亮出苍山境的牌子。
那人立马转身对后面的人喊:“是苍山境的人!”
“苍山境的人,那个修仙之地,护邙山亡灵的苍山境?”有人接着问。
“对!就是的!”前面的人激动道。
于是人群的流向不知怎么就变了,推着常青等三人朝着尸体那边走。
常青将花霜和钟宝护在后面,但他心底也打怵。
他刚刚那一嗓子也只是想稳住现场,可若要真去看尸体,常青也是怕的。
他的手微微颤抖,虽说苍山境修习之一就是送亡灵,但亡灵是亡灵,尸体是尸体。
花霜在常青后面问:“常青,你还好吗?”
听到花霜的声音常青立马攥紧拳头,他回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这有啥怕的。”
他又问钟宝:“钟宝,你刚刚看到的是什么场面?”
钟宝比花霜高出一个头,他弓着腰,紧紧地抱着花霜的胳膊,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他摇着头:“你看看就知道了。”
看钟宝这个反应,常青只觉得头上的筋一紧,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人群很快将他们三个推到了前方,入目的诡异画面让三人不禁瞳孔一缩,钟宝靠着花霜腿直接软了。常青也原地踉跄。
躺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嫁衣的男人,他画着红妆,仰面朝上,七窍流血却面带微笑。
那流出的血水乌黑,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让周围人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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