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探花改造手札》
常平王府,灯火通明。
练澄不紧不慢,马车直到天色擦黑才终于进了府。青蘅将马车驶回后院,她俩则走正门进府,刚一进门就看见孙婆婆等在门口,说是王爷在书房等她。
看这架势,八成是自己今日去南风馆的事又传到了阿耶耳中,等会儿仍然是免不了一番教育。
孙婆婆引路在前,练澄和南薰跟随在后。她对此丝毫不惧,闲庭信步之余,扭头朝南薰无声说了句什么,后者点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一路绕过花园,经过兰心院,就见兰心院的大门早已紧闭,安静的唯有风声,好似没人住似的。
练澄见状忍不住问道:“孙婆婆,二妹妹这是歇下了?”
孙婆婆闻言微微回过头来,颔首道:“二小姐向来如此,若无要事,入了夜绝不在府中行走。”
练澄抱臂走路,瞧了眼院墙边的木兰树,心道之前分明还见有树杈探过墙来,这才没几日就瞧不见了,准是练云婵一经发现就遣府中的花匠将多余的剪去了。
心里没由来地泛起几分遗憾,还未待练澄琢磨明白,就听孙婆婆道:
“郡主,王爷在里面等您,老奴先退下了。”
“多谢。”
练澄大咧咧迈步进去,也不敲门。绕过屏风,远远地就见珠帘后有一人负手而立,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高大,背影魁梧,听见她的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正是她的父亲,常平王练崇远。
“阿耶,找我什么事?”练澄明知故问。
练崇远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又涨了三分,不由得脸色一沉。
“你今日去哪儿了?”
“南风馆。”
到这份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练澄主打一个敢作敢当,甚至稍稍抬起下巴与练崇远仰面对视,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胡闹!你还好意思说!那是女儿家该去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京中都是怎么说你的!堂堂郡主公然流连花街柳巷,成何体统!”
“我就是和他们喝茶聊天,有什么不对的?”
练澄将披帛往一旁抖了抖,叉腰站立,丝毫未因练崇远的怒气萌生怯意。
“你还好意思顶嘴!你瞧瞧京中贵女,再看看你妹妹,哪一个不是举止有礼,进退有度?你身为皇亲,还不如平民之女懂规矩,你娘若是泉下有知……”
练崇远气得在桌旁来回踱步,面色充血,越说语调越高,忍不住要抬手指向她,目光随之一望,就对上一双已然湿润的眼睛。
若是细瞧,就能发觉,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马上要脱口而出的指责顿时硬生生噎在喉咙,方才还滔天的怒焰被冷水一泼霎时灭了个彻底,练崇远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他这女儿,眉眼生得的确很像她娘。
“罢了,是为父口不择言,对不住澄儿。今日之事你仍要好好反思,少去那不三不四的地方。”
练崇远故作镇定,咳了一声,悄悄抬眸瞥了练澄一眼。
练澄并没有看他,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确不懂规矩,但我是跟着阿娘长大的。”
半晌,她仰起秀颈,语气绷直,“阿耶,你不曾教过我一天,现在倒来指责阿娘没教好我,又是什么道理?”
说完她也没等练崇远回答,扭头就走,疾步离开了书房。
练崇远心知自己方才说话太重,眼下唯有愧意横生,哪儿还敢再生气。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默了半晌,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到底是他对不住这个女儿,如今再怎么管教也无法弥补,可如果由着她胡来,将来定会万劫不复。
看来还是要将她的婚事打算起来,想必成了亲就能收收性子,不至于和现在一般。
练崇远思忖着,得先派人进宫问问太后的意思,然后再托夫人做主,安排相看。
他和阿宓有缘无分,不希望他们的女儿会重蹈覆辙,此事还是得多上心,再三谨慎。
*
练澄一路走得飞快,脚步不停,一口气到僻静处才伸手揉了揉眼睛,刚要放下,一双手便被人托住了。
“了了?怎地也不唤人掌灯,摔着了怎么办?”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练澄懵然抬头,就见练月明正托着她仔细打量,眉心微皱,南薰也在他身后,满面担忧。
是了,南薰方才就是受她之命去找练月明,每次挨骂有他这个长兄在,她都能全身而退。
可这次偏生没等到用上。
练澄顿了顿,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立马随着眼泪涌了上来,抽了抽鼻子,哽咽道:“阿兄,我想阿娘了……”
练月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接过南薰递来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哭花的脸,柔声道:
“是不是阿耶出言责备于你?你放心,等会阿兄就去和他说。此处风大,咱们先回去可好?”
练澄抽噎着,闻言点了点头,想起来什么似的,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从袖底滑出来落在她掌心,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夜明珠还在。
人没摔着。
练月明松了口气,吩咐南薰掌灯引路,这才牵着练澄往回走,说起其他的琐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了了,过些日子鹄山春猎,我带你去。至于阿耶所说,你不必太过在意,明日要出府照旧便是,就说是我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我库中那对羊脂玉错金兔镇吗?我明日命人送到你院中。”
“东街上新开了一家糕点坊,你有没有想吃的?”
练月明就这么牵着她说了一路,练澄并不回答,一双清水眼眨呀眨,费了好一番力气,总算再度看清了他的脸。
阿兄一贯如此,对她的情绪颇为看重。
练澄收回视线,方才那点委屈霎时烟消云散。
“阿兄,我没事了。”
练月明闻言睨她一眼,了然道:“说吧,脑瓜里又盘算什么呢?”
“我明日真的还可以出府吗?”练澄讨好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去南风馆?”练月明眯了眯眼睛,直截了当。
“我答应霁奴会去看他,说话不算话可不好。”
“那就去吧。明日街上人多,早些去当心挤着。”
“还是阿兄最好。”练澄眉开眼笑。
练月明不忘嘱咐,“凡事……”
“别闯祸别太过嘛,我记得的。”
*
翌日,练澄早早出府,直奔南风馆而去。
碧华间早就燃起了月麟香,霁奴今日也换了身打扮。
长发以雕花金簪半挽,衣袍以薄纱作领,锁骨若隐若现,衬得人再柔媚不过。
练澄拎着两个篮子进来,连连夸他好看,目光欣赏,坦坦荡荡。
霁奴微不可察地咬唇。
练澄夸他,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他也深知,她对他这副皮囊并无采撷之意,更无占据之心,和夸一朵美丽的花,一只漂亮的鸟并无区别。
是以不曾察觉他这般地煞费苦心。
碍于第三人在场,他也无法进一步发挥,只得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不甘,遂微笑道:
“郡主果真没骗奴。”
“当然,我可是答应你了。”练澄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暗流,把那两个篮子放在桌上。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甚至盖过了月麟香的味道。
霁奴定睛一瞧,是两篮杏花,才摘下不久,花瓣上还沁着凉润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