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渊是翌日辰时来的。

白鸾料准了。辰时，晨课散后，其他师兄弟各自领了差事下山历练或闭关修炼，偏殿周围人最少。他选这个时间来，既能掩人耳目，又不至于落人口实。

敲门声三响，不轻不重，克制得近乎虚伪。

白鸾没起身，只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秦墨渊踏入偏殿，月白长袍一尘不染，墨发束得齐整，眉眼间是惯常的清冷自持。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檀木所制，刻着暗纹，香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是昆仑山特有的雪参温补汤。

“师妹今日气色好了些。”他站在床前三步远，不再近前，目光也只是从她脸上掠过，落向窗台。语气平淡如水，“师尊命我送些温补之物来，灵根初定，根基要紧。”

白鸾靠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散着，露出颈下一截细白的锁骨。她没披外衫，也没束发，乌黑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肩侧，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唇色却微微泛着不正常的嫣红。

魅体在晨间最为活跃。她自己清楚，此刻这副模样，对面前这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多谢师尊，多谢大师兄。”她伸手去接食盒，指尖碰到秦墨渊的手背。只一触，秦墨渊的手便猛地一缩，食盒差点脱手。他退后半步，垂眸，呼吸乱了半拍。

白鸾当作没看见，揭开食盒，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雪参汤微苦回甘，温热入喉，她却轻轻蹙眉，舌尖不经意地舔过唇角。

秦墨渊的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白鸾将汤咽下，放下勺子，抬眼看他。这一眼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水面。

“大师兄，”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昨夜睡得好吗？”

秦墨渊面色不变：“尚可。”

“可我昨晚听见竹林里有动静，”白鸾偏了偏头，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语气天真得很，“好像有人在外面，窸窸窣窣的，我都不敢出去看。大师兄修为高，有没有察觉到什么邪祟？”

秦墨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面上仍是那副冷峻端正的模样，甚至微微蹙眉，似在认真思索：“竹林？后山竹林向来清净，许是野猫或风动。师妹不必多虑，今日我命人加强巡守。”

白鸾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完这番话，心里几乎要为他鼓掌。好一个正人君子。好一个端方持重的大师兄。

她放下食盒，慢慢掀开身上的薄被，赤足踩在冰冷的石地上。秦墨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她裸露的脚踝，又飞快移开。白鸾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近到几乎贴上他的胸膛，仰头看他。

“大师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料感受到下面骤然加速的心跳，“你心跳得很快。”

秦墨渊浑身僵住。

白鸾的手指缓缓下移，沿着他中衣的交领滑到腰际，然后，她从他腰侧悬挂的储物袋里，抽出了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纯白色，四角绣着冰纹暗花，是她前日随手扔在后院石桌上的。

帕子上，有几处不明显的湿润痕迹，边缘微微发硬，带着残留的、极淡的幽蓝光泽。

秦墨渊的面色终于变了。他一把攥住白鸾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狰狞的东西，暗红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

“师妹。”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沙意，“你……”

白鸾不挣不扎，就这么被他攥着，抬起另一只手，将那方帕子凑到自己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她笑了。

“大师兄，你舔我扔掉的碎屑，舔得很辛苦吧？”她的声音轻软，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够吗？不够的话，我修炼时再剥一些给你留着？”

秦墨渊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某种常年被镇压的东西正在从他身体深处往上顶，几乎要破壳而出。

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白鸾被他攥着，仰头看他，唇角含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大师兄，你也不想被师尊知道吧？”

秦墨渊猛地松开她，退了三步。

他的整张脸都失了血色，比白鸾这个“病人”还要苍白。那双暗红的眼盯着她，里面有震怒，有羞耻，有某种被撕开伪装的狼狈，但最深处，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来不及遮掩的、更加疯狂的渴求。

白鸾站在原地，揉着被他攥红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开口：“放心，我不会说。”

秦墨渊紧抿着唇，下颌绷成一条线。

“但大师兄，”白鸾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恶劣，“你以后想要碎屑，得问我。我心情好，就给你。心情不好……”

她没说完，只是笑了笑，走回床边坐下，重新端起那碗雪参汤，姿态闲适。

“师妹。”秦墨渊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他攥着拳，指节嘎吱作响，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到底想怎样。”

白鸾舀了一勺汤，慢悠悠地喝下去，不急着回答。一碗汤见了底，她才擦了擦唇角，抬头看他，眉目如画，笑容温婉。

“我想怎样，大师兄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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