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林晚蹲在屋檐下，面前摊着一大片晒得干透的花生秧，手里攥着一把，正一下一下地摔打着。花生壳被摔得噼啪作响，饱满的花生仁从秧上脱落，滚进身前的竹筐里。

爷爷去镇上卖菜了，临走前嘱咐他：“晚晚，把这些花生秧摔完，花生仁晒干了装起来，过年炒着吃。”林晚应了一声，便蹲在这里干了大半天。逸风趴在他旁边，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滚到脚边的花生，被林晚轻轻拍一下脑袋，就乖乖缩回去，眯着眼睛打盹。

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暖融融的。林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继续摔着花生。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摩擦有些发红，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农活，他做了很多年，从很小就开始帮爷爷分担，早已不觉得辛苦。

正摔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晚晚在家呢？”

林晚抬头一看，是四奶奶。四奶奶是爷爷弟弟的媳妇，住在村东头，平时没事就爱串门，嘴碎，爱打听，村里谁家有点什么事，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添油加醋地传遍全村。

“四奶奶。”林晚放下手里的花生秧，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四奶奶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林晚身上，又看了看满地的花生秧，撇了撇嘴：“哟，还在家干活呢？这都多大的人了，天天在家摔花生，也不出去找点事做？”

林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重新蹲下去继续摔花生。他知道四奶奶的性子，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找点话头，唠叨唠叨。

四奶奶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看着林晚手里的动作，又开始说起来：“晚晚啊，不是四奶奶说你，你这年纪，该出去闯闯了。天天在家待着，能有什么出息？你看人家周晓夏薇去上学多好啊。你呢退学在家天天就是干活，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晚摔花生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

四奶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便继续唠叨：“我听你爷爷说，是你自己非要退学的？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读书多好，将来考个大学，走出这个村子，多有出息。你倒好，自己把学退了，在家帮你爷爷种地，这能种出什么名堂来？”

林晚低着头，看着手里干巴巴的花生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很想开口说，不是他自己想退学的，他也很想回学校，他也想像周晓和夏薇一样，每天背着书包去上课，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和同学们一起打闹。可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现实就是，他退学了，他在家帮爷爷干活，他没有去上学。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这样。解释再多，在四奶奶这样的人眼里，也不过是借口。

“四奶奶，”林晚轻声说，“我……”

“你什么呀你，”四奶奶打断他，“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子在那边厂里干活，正缺人手呢。你要是愿意，我去跟他说说，让你去试试。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比在家摔花生强多了。你一个丫头，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吧？传出去多不好听，说老林家的孙女，书不读了，在家啃老。”

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花生秧，指节有些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四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出去。”

“不想出去？”四奶奶提高了声音，“那你在家干什么？天天就这么摔花生、种地，一辈子就耗在这村子里？你爷爷年纪大了，能养你一辈子？等你爷爷走了，你怎么办？”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晚心上。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他何尝不担心未来？可是，他能怎么办？他退学不是因为不想读，是因为被欺负，是因为后妈，是因为那些他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无奈。

“四奶奶，”林晚抬起头，看着四奶奶，眼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没有啃老，我帮爷爷干活，我在家也能过日子。而且……我也不是一辈子就待在这里，我以后……”

“以后以后，你以后能怎么样？”四奶奶又打断他，“你连学都不上了，还能怎么样？晚晚啊，四奶奶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那厂里的工作，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我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还不珍惜？”

林晚沉默了。他知道四奶奶是好意，至少表面上是好意。可是，这种好意让他觉得窒息。他不想去厂里打工，不想过早地进入社会，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曾经对学校的向往。虽然他已经被学校伤得很深，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他能重新回到课堂，哪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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