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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忆游拢了拢衣领，有些不好意思。怕她等久了直接走，所以勉强穿好就出来了。

“你的药呢？”迟娴看了眼，没有喝过的空药袋。

他垂着头避开她的眼神。

迟娴哼笑，“应老师，你也会说谎啊。”

应忆游猛咳两声，腰弯下去，半天才直起来。她那点取笑的心思都没了，轻轻揽着他手臂，“去床上躺着。”

家里是有药的，迟娴在厨房顶柜找到了小药箱。冲了药剂，去敲他的卧室门。

应忆游量过体温，已经是高烧的程度。整个人反应有点迟钝，起身坐在床边稳了稳神，就听见迟娴在外面喊：“我进来了！”

他慌忙把腿伸回被子里，将被单拉到肩膀以上。但又似想到什么，拉开一角露出半个胸膛。

迟娴进来就看到一抹似遮非遮的白，皱眉，“不冷吗？你多大人了？怎么不好好盖被子。”

应忆游声音哑得厉害，听到还是忍不住问：“我年纪算很大吗？”

“……”

她看着他把药喝了，又喝了杯热水。被子掖好，看他脆弱地靠在床头。

想到他今日的异常，调理好的心事又一团糟。

她忍不住说：“应忆游，真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只是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药劲缓缓上来，他用力地撑着眼皮，长长地吐息，“你问。”

“你觉得你对我除了朋友的朋友、新人晚辈，还有没有别的感情。”

迟娴目光直视着他，固执顽强，堪经风雨，一块铜墙铁壁的样子。

应忆游觉得这道目光像利刃一样在剖他的心，穿透他的矜傲自持、冷静理智。这问题直白的，让他身上渗出层薄薄的汗。

承认欲望比解决欲望更难。难在羞于启齿，更难在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旦他界定了某种情愫，他们就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只能被加速推着往前走，往一条随时随时会遇到分叉路口的路上走。

迟娴问出问题的时候并不觉得又多难，她觉得已经无可挽回了，索性说个清楚明白，这南墙她就是非要撞破，不要模棱两可的猜来猜去。更不要以后借着朋友名义，行过界之事。

既是要她看清，也是要应忆游明白，不要妄图用沉默粉饰太平。

应忆游沉吟片刻，语气坚定，答：“有，不止昨天，之前和现在也是。”

应忆游抬眸看她，神光中是她参不透的情绪。

这一刻，她才开始觉得难熬。她有些后悔，好像无形当中达成了某种合意，让她不得不背负责任。

但同时，她又觉得无趣，好像又回到了大一，需要不她断去确证是否有爱有喜欢，费尽心思撬开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只不过这次答案是肯定的，可她却不想了，她的热情在酒酣耳热时耗尽。

需要她来确证的喜欢，太过廉价，连稀薄的感情都放大来看，她到底是多缺爱！

他还在确认似的问：“这个答案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这下她更分不清，这点微弱的喜欢是否混了怜悯或是为了安慰她故意而为了。那这种感情，她不要也罢，哪怕她会因此而痛苦，总好过仰求其爱，唾面自干。

迟娴没再说什么，几乎是脚不离地地离开，鞋跟踩在廊下，踏过摇乱的竹影。身后大门缓缓合上，她看不到高墙内的晴天朗日，只须记得那夜朔风明月，一切都还没被她的冲动毁掉。

她回了趟工作室，余菲带沈可贞去参加晚宴，让她把解酒药送过去。

打到车，应忆游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迟娴没回，没必要再继续纠缠联系，干脆开了免打扰。

晚宴在市郊的私人庄园，车进不去，她递了工作证给警卫，从指示的小路往里走，远看主路上一辆辆车驰过林隙。法式主楼是山林旷野中唯一的灯源，倒影映在如镜的湖面。

跟余菲碰头，她问，“小迟要不要跟我进去？”

迟娴摇头，这种晚宴难说不会碰上熟人，又要问东问西，拿逃婚的事做文章，她坏了沈可贞的事情。

“菲姐你快去吧，我偷个懒回去补补觉啦。”

余菲让她到家发消息，就放她走了。

迟娴往回走，原本一条路直通门口的地方却突然出现了分叉，就连指示路牌都没了。

她愣了，打开导航定位门口的位置，信号格却只两格，一直提示网络信号差。但看她离山头越来越近，应该是走错路了。

她看着远处的繁灯，向灯的方向走。至少人多的地方，信号应该也好些。只是她脚下这条路看似能直通，却七拐八拐往更远的地方绕。

到底谁家庄园这么设计啊！对她这个路痴这么不友好！至少放几块路标啊！

嗡嗡——

手机贴着衣袋震动，她摸出来看到是应忆游。

挂断。

又打进来。

再挂断。

又打进来。

她还没开口，对面低沉磁性的声音伴着止不住的咳嗽先问：“在哪？”

她不答。

“迟娴，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迟娴突然怔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到他的脸，所以这一声语速低缓询问在她听起来多了几分生气恐吓的意味。

“在西郊庄园，怎么了，应……”

“把定位发我。”

迟娴皱眉，这是在命令她？

“不要……”

应忆游直接挂了电话，迟娴觉得莫名其妙。

眼前的路大概是为了绕过溪流所以迂回曲折，她双手在手臂上摸索两下，把衣领拉到最高，小跑两步取暖。

大概走了5分钟，与对岸相隔的木桥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背后是阴森诡谲的山，往前是高耸相接的树。她脑子里开始浮现偶尔刷到的灵异视频，好像有个黑色的小人儿用诡异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劝她：

如果半夜走在荒野中有人叫你的名字，一定不要回答、一定、不要、回答～

迟娴“啊”了一声，神思回笼，甩甩脑袋，压紧灌风的衣领。

别乱想别乱想，没事的没事的。

可又是一声远远的“迟娴！”这次不止前面，后面也有声音应和。

手电筒的灯光在光秃的树枝上晃过，她回头看，白炽光线打在脸上，让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来人对对讲机说了句：“找到了。”走近了点，“迟小姐，请跟我这边走，我带您去休整。”

迟娴接过他袋子里的薄毯披上，问：“是可贞姐让你们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情呀。”

那人神情明显一愣，好像不知道他在说谁，“抱歉迟小姐，是应先生让我们来的。他通知了晚宴主办方要求以找到您为最高优先级。”

迟娴眼睛睁圆，不可置信，“闲的吧，他没事做了就好好养病。我这么大人能丢吗？”

摆渡车将她带到主楼，晚宴刚开始，大家还在彼此寒暄。上楼时看到沈可贞正站在嘉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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