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医》
吴淼的目光这时落在了旁边的珍珠翡翠展柜上,她转头看向了义书雅: “大姐,这些珍珠项链、翡翠镯子,除了美颜外,也有别的中医作用吧?”
“那是当然,它们都是养生的好东西。”义书雅指着展柜里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说道,“《本草纲目》说珍珠能入足厥阴肝经,肝藏魂,孕妇怀孕前三个月的情绪是最容易急躁的,她们在脖子上戴一串珍珠项链,就能定魂安神,胎相也能跟着稳定不少。至于翡翠镯子吗,你看它的大小,戴上时刚好就贴在手腕的内关穴上,平时抬手做什么事,镯子轻轻的一晃,就是在慢慢的刺激穴位,这种刺激能补人的心气、还能稳定情绪,如果常年戴着镯子,连困扰很久的失眠,都能得到调理和缓解。”
暖光落在了一件件的玉石上,把几个人的影子轻轻的叠在了一起,他们一路看一路探讨,又来到了瓷器展厅,几人的脚步着重停在了医药相关的瓷器展品上。青花药罐的釉色泛着沉静的光;粉青釉脉枕像一块凝住的碧玉,温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里安定。旁边的药瓶也各有各的用处。像汝窑小口细颈瓶是专门用来保存研磨好的药粉的;官窑扁瓶能放在怀里,方便出门的携带;青花缠枝莲葫芦瓶专门装急救的各种丹丸;定窑小罐是用来放块状的名贵药材的,每一处细节里,都藏着古人用药的巧思。
最后他们在宋版《黄帝内经》的影印展柜前站了很久,玻璃后面的书页已经泛黄,字迹里的道理穿越了几千年,和他们刚才聊过的家具、金银、玉石等相关的中医知识,完完全全的衔接在了一起。直到馆内温馨的闭馆提示音在展厅里响起后,几人才恋恋不舍的移动脚步,往博物馆大门的方向走去。
出门时,太阳还老高,吴淼提意给安庚打一个电话,晚上在家里一起吃饭,钟锡掏出手机给安庚打了一个电话,没等多久,安庚骑着共享单车赶了过来,一群人说说笑笑,最后回到了钟锡和吴淼租的那个老小区。
菜香从厨房里飘出来时,吴淼泡的茶水也喝了三泡了,随后,大家围着圆桌坐下,吴淼往三位姐姐的碗里,先舀了一勺水煮瘦肉圆子,钟锡接着往每个男士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酸萝卜老鸭肉,随后他开了口:“我们医院最近出了一件新鲜事,两个医生为了抢同一个患者,在诊室门口闹得有点僵。”
安庚捧着碗愣了愣,他夹在筷子上的青菜都忘了往嘴里送:“现在三甲医院不都人满为患吗,挂号都要排大半天的队,至于到争抢患者的地步吗?”
“对呀,中国这么大,人口基数明摆在这儿,哪里是真的缺病人。”朱琳吃完了肉圆子,她端着盛好的汤又坐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见惯了行业乱象的通透,“我感觉,他俩想搞歪门邪道。医院里真正缺的从来不是患者,而是有些人眼里能换成名声、换成收益的‘优质患者’。”
陆修远也往碗里添了半碗肉汤:“我在我们附院坐诊的时候,也听见了不少的传闻。有的医生暗地里把别人的患者往自己诊室引,还有人在背后给同行的诊疗方案挑刺挖坑,好好的诊室,搞得像一个角斗场。”
“我们唱歌这行也一样。”义书雅笑着摇了摇头,她给旁边的吴淼递了一碟凉拌三丝,“不少人见你唱得好就暗地里妒忌,见你没有名气就斜着眼看你,笑人无、羡人有,这是社会的常态。大家明明可以聚在一起交流唱歌技巧和唱法、互相提提意见,这样都能往上走,偏偏有些人就要把同行当成仇人。”
吴淼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饼,她的眉眼弯了弯:“我在学校里反倒还单纯些,平日里就想着把课上好、把穴位记牢,我和身边的同学处得都不错。不过呢,有时候也见过老师之间暗地里较劲,他们为了课题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我向来不掺和这些,把自己手里的学术专业弄扎实,这比什么都强。”
“我跟幺妹的想法差不多。”胡萍给桌上的空盘子换了一个位置,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我也不习惯那种勾心斗角的氛围,上次亲眼见到一个老师为了评教授,天天往领导办公室跑,连周围老师的人情都要一一打点一遍,太累了。”
郭嘉誉端起了杯子,他轻轻的碰了碰桌沿,给大家的闲聊收了尾:“说穿了,就是为了两个词,要么为了名、要么为了利。好多人把这名利看得太重了,自然就忘了当初拿起听诊器、站上讲台、学习唱歌和书画的初心了。”
“命若穷,掘着黄金化作铜;命若富,拾着白纸变成布。”朱琳笑着说道。
陆修远把杯里的温茶喝了小半口,他用坚定的眼睛看着一桌的人员,声音平稳得像定盘星:“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我们守好自己的分寸就行。别总盯着那点虚名小利看,要把手里的课上好、把脉诊准、把针扎到位,这些比什么都实在。”
“说得对,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义书雅接过话语,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情谊,“之前思瑶大姐也跟我们说过,大家聚在一道,要互相帮忙,别互相拆台,才能一起往高处走。”
碗筷碰撞的轻响刚在餐桌上落下,吴淼就擦了擦手,她的眼里带着亮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说到相互提高,当年我们上学时老师就拿《三国演义》讲过里面的中医知识,我最近整理笔记,顺手把四大名著里藏着的中医内容都梳理出来了,大家一起看看吧。”她说完便起了身,踩着软底拖鞋往书房走去,没片刻功夫,吴淼就捧着一个封皮磨得发旧的蓝皮笔记本走了回来。
“说实话,《三国演义》里的那些中医知识点,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义书雅摊了摊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难为情的笑。
“那正好,我们今天就当重新复习一遍。”胡萍笑着接了话,“我天天看各类经典医书,反倒把四大名著里藏着的这些宝贝给忘了。”
“三姐说得对,温故而知新嘛。”钟锡把自己的碗放进了洗碗池,他回头笑着问,“大家都吃好了吧?剩下的碗筷我来收拾,你们先去茶桌那边坐,我随后给大家泡上茶,让吴淼给你们好好讲讲她记录的笔记。”
“你俩现在啊,真是越来越像了。”朱琳捂着嘴笑,随后大家应声就往茶桌的方向走。
“三国里的那些医理故事,我爷爷从前在家也常给我讲,等我把厨房收拾完就过来,你们先开始。”钟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水龙头的水流也“哗哗”的响了起来。
众人也没有跟钟锡客气,大家走过去依照顺序围着茶桌坐了下来,他们特意把最靠近煮茶的位置空了出来。吴淼刚把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朱琳就先开了口:“咱们先从《三国演义》开始复习吧,这么久了,我也快全部忘光了。”
“我今天来的可真是值了,能听见你们讲这些藏在名著里的中医门道。”安庚端起了空茶杯,他笑得很认真。
“今天咱们一天,本来就是相互学习。”吴淼笑着翻开笔记本折好的那一页,暖黄的灯光落在了详细的字迹上。
“《三国演义》里记载了六个完整的中医医案。
第一个就是华佗治曹操的头风病。曹操常年受头风病折磨,华歆向他举荐了神医华佗,华佗用针灸配伍中药的法子缓解了症状,还留下了中国历史上最早使用麻醉药麻沸散的记载。书里写,要是五脏六腑的病症汤药治不好,就用麻沸散让病人喝下去,此时病人醉得像死过去一样,再用尖刀剖开腹腔,用药汤把脏腑清洗干净,全程病人半点痛感都没有。”
“这个案例,我记起来了,当时我们还谈论了古代有中医外科手术,后面失传了。”胡萍在吴淼停顿时,补充了一句。
“三妹记性比较好,我都忘了。”义书雅笑着回了一句。
“第二个是刮骨疗毒。水淹七军之后,关羽攻打樊城,他的右臂被毒箭射中,华佗拿刀直接割开关公的皮肉直抵骨头,把骨头上沾的箭毒刮得干干净净的,敷上药再用线把伤口缝好,术后关羽的胳膊立刻就能伸舒自如了,半点痛感都没有留,最后华佗分文不取的医德,到现在都被传为佳话。”吴淼继续说着。
“我记得当时班上的马超说,我不相信,以前我受过伤,还没碰到骨头都痛,更不用说还刮骨了,大家听后都深表同意,说这个只是小说里的情节。”朱琳笑着解释了这一段文字。
“你们班还有一个叫马超的?”安庚难以置信的问。
“我们不止有一个马超,还有一个赵云,可好玩了。”胡萍接了话。
大家想起以前大学的生活,都笑了。
等几人都安静了下来,陆修远声音不高的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回头看‘刮骨疗伤’,早就不是单独的中医治疗了,现实意义更大。咱们国家这些年的反腐,老虎苍蝇一起打,动的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还有眼下的社会变革、经济转型等等,哪一样不是对着积弊下狠手,哪一样不是在刮骨疗伤?”
话音落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然后都点头称是。吴淼也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继续,“第三个是孙策怒气伤身。孙策被许贡的门客用毒箭射伤了面部,医者告诫他要静养百日,绝对不能动怒,可他性子刚烈急躁,箭伤还没长好就动了大怒,箭疮当场崩裂,没多久就去世了。这正好对应了中医里“七情过激都能伤身,唯独怒气伤人最狠”的道理。
第四个是诸葛亮舌战群儒时说的“治国如治病”。他当时打比方说,人得了重病,得先拿糜粥慢慢的养着,配伍温和的汤药进行调理,等脏腑调和、身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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