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平时早。

洗漱完，她跟耿嫣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少，她排了队，拿了早餐，端着盘子往外走。

走到一半，她无意间往窗边看了一眼。

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一个人。

短发，中分，桌上摊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豆浆。

是沈寂雨。

一个人。

洛知风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停，继续往前找位置。

可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偷往那边撇了一眼。

就这一眼。

沈寂雨刚好抬起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洛知风心里一紧。

她想收回视线，可已经晚了。

沈寂雨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很浅。

但确实，是个笑。

洛知风的脸一下就热了。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拉住耿嫣。

“走走走。”

“啊？去哪。”

“那边。”

她一只手端着盘子，一只手抬起来挡在脸侧，拉着耿嫣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得很快。

耿嫣被她拽得莫名其妙。

“你干嘛。”

“没干嘛。”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

“你都快飞起来了。”

“……”

洛知风不说话了。

她把手挡得更严实了点，低着头，端着盘子，灰溜溜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耿嫣跟过来，坐下来，看着她。

“你挡什么。”

“没挡。”

“你手都贴脸上了。”

“……热。”

“这屋里开着空调呢。”

“……”

洛知风没接话，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住往窗边看了一眼。

沈寂雨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饭她吃得很快。

吃了两口，就往窗边看一眼。再吃两口，又看一眼。

耿嫣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看了六次了。”

“……”

洛知风低下头，专心扒饭。

可她扒了两口，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那边，沈寂雨已经站起来了。

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书，端起那杯没喝完的豆浆，起身往门口走。

经过她们这桌的时候，她没停，也没看她们。

就那么走过去了。

洛知风低下头，假装在吃饭。

可等人走远了，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

已经没人了。

耿嫣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你从进食堂开始，就不对劲。”

“……我没事。”

“你没事你把脸挡成这样。”

“……”

洛知风不说话了。

她低头把碗里剩的最后两口饭扒完，站起来。

“走了，上课。”

耿嫣看着她，叹了口气，也没再问。

两个人出了食堂，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洛知风没再说话。

可她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幕。

沈寂雨抬头，看见她。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笑。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沈寂雨，为什么要对她笑。

上午的课，洛知风没怎么听进去。

她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

画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线。

她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笑。

昨天，沈寂雨在拐角处等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今天，沈寂雨在食堂抬头看她，还笑了一下。

可她明明听别人说过，沈寂雨是“千年老冰山”，谁都不敢靠近。

那为什么，对她不一样？

是她哪里特别吗？

还是说，沈寂雨其实没别人说的那么冷？

洛知风想不通。

她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笔一放，趴在桌上。

“你怎么了。”

耿嫣在旁边小声问。

“没怎么。”

“你又在想那件事。”

“……”

洛知风没接话。

但她知道，耿嫣说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听见有人聊那个帖子。

这回是在食堂排队的队伍里。

“那帖子还在第一呢。”

“你说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扒出来。”

“说不定人早就不敢露面了。”

“要我说，那送饼干的人胆子是真大。”

“也可能是傻。”

洛知风端着盘子，站在队伍里，一句话没说。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菜。

耿嫣站在她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意思是：别往心里去。

洛知风没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打完饭，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洛知风低头吃饭，吃得很快。

耿嫣看了她一会儿，开口。

“你现在是怕被扒出来，还是怕别的。”

洛知风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耿嫣。

“……我不知道。”

“那你想过没有，”耿嫣夹了口菜，“要是她真知道那饼干是你送的，她会怎么想。”

洛知风低下头，咬着筷子。

“我怕被她讨厌。”

耿嫣愣了一下。

“为什么。”

“……”

洛知风没说话。

她盯着碗里的饭，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想到沈寂雨可能讨厌她，她心里就堵得慌。

可她说不清，为什么。

耿嫣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耿嫣忽然又开口。

“你这个人。”

“嗯？”

“你自己做饼干送过去，人家吃了，还笑了。你倒好，担心人家讨厌你。”

“……”

“你想太多了。”

洛知风没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耿嫣那句话，她记住了。

吃完饭，她把碗里剩下的都吃完了。

平时她吃不完的。

今天吃完了。

下午放学，洛知风一个人去了小卖部。

她这两天心里堵得慌，想吃点甜的。

小卖部里人不多，她走到货架前，挑了两袋软糖，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挑完，她转身往收银台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收银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短发，中分，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瓶水。

是沈寂雨。

洛知风愣了两秒。

沈寂雨也看见了她。

“……”

洛知风张了张嘴，硬着头皮开口。

“你好。”

“嗯。”

“又碰见了。”

“嗯。”

“真巧。”

沈寂雨看着她，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