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课间，洛知风去走廊上接水。

饮水机在楼梯口旁边，人不少，排着队。

她站在队尾，低头看手机。

前面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正看着同一个屏幕，一边看一边笑。

“你看这个，太离谱了。”

“我早上就刷到了。”

“千年老冰山？她？”

“就为一块饼干。”

“什么饼干啊，至于吗。”

“帖子都传疯了，好几百条回复了。”

旁边一个男生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谁拍的啊，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匿名发的。”

“她本人知道吗。”

“谁知道呢，反正她没回应。”

“她那种人，估计也懒得管。”

洛知风没在意，接了水就回教室了。

上课铃响，手机交了。

那节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

下课铃一响，她拿回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学校论坛。

首页最上面那个帖子，标题加粗，回复数好几百。

“千年老冰山居然对着一块饼干笑了”

帖子挂在第一的位置，热度还在涨。

她点进去，手指有点抖。

第一张图就是那张照片。

角度不算好，有点歪，但能看清。

窗边，桌边，一个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饼干。

那侧脸，那短发，那中分。

是沈寂雨。

洛知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她又往下翻。

越翻越多人回帖。

——“谁送的饼干啊，这么有排面。”

——“求扒，想知道是谁。”

——“我猜是高二的，或者高三的。”

——“是不是那个经常去图书馆的。”

——“楼上说的谁啊。”

洛知风划着划着，手指慢了下来。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饼干。

是她送的。

她送的那袋饼干。

她送完，沈寂雨当场吃了一口，笑了，被人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全校都在猜是谁送的。

而她，就是那个“谁”。

洛知风盯着屏幕，脑子“嗡”了一下。

她赶紧把手机锁屏，塞回桌洞里。

心跳得有点快。

她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

耿嫣坐在旁边，正在写题，听见了，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这么红。”

“我没有。”

“你趴那儿干嘛。”

洛知风没动。

过了几秒，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耿嫣。

“我……问你个事。”

“嗯。”

“咱们学校的论坛，你看吗？”

“不看。”

“……”

洛知风又趴回去了。

耿嫣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有事就说。”

洛知风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那个……论坛上，有个帖子。”

“什么帖子。”

“就是……”洛知风顿了顿，“说沈寂雨对着一块饼干笑了。”

耿嫣愣了一下。

“然后呢？”

“那饼干……”

洛知风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送的那袋。”

耿嫣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噗”地笑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

“你别笑。”

“我没笑。”耿嫣憋着，“你再说一遍，那饼干是谁送的。”

“……我送的。”

耿嫣这下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洛知风赶紧去捂她的嘴。

“你小声点！”

“行行行。”

耿嫣把她的手扒开，压低声音，可嘴角还压不住。

“所以你那天送饼干，人家当场吃了，还笑了，被人拍下来，发论坛上，全校都在猜是谁送的——”

“……”

“结果是你。”

“……嗯。”

洛知风把头埋得更低了。

“完了。”

那节课，洛知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沈寂雨低头，手里拿着饼干，嘴角那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她越想越乱。

沈寂雨知道那饼干是她送的吗？

应该知道吧。那天她亲手递过去的。

那沈寂雨知道论坛上这事吗？

应该也知道吧。那帖子都传疯了。

那沈寂雨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送了饼干，结果害她被拍、被议论？

洛知风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蔫了。

她转头，小声问耿嫣。

“你说，她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送了饼干，害她被拍。”

耿嫣看了她一眼。

“你送饼干的时候，知道会被拍吗？”

“不知道。”

“那怪你什么。”

“……也是。”

洛知风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没底。

下课铃一响，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又点进那个帖子。

这回她往下翻得更深。

帖子已经几十页了，最新几条是刚才发的。

——“我听说那饼干是高一一个学妹送的。”

——“哪个学妹？”

——“不知道，好像有人看到那天晚自习后有人在图书馆门口。”

——“高一？胆子这么大。”

——“图书馆门口？蹲一下。”

——“有人认识那天去图书馆的吗。”

洛知风看着看着，手心里开始冒汗。

高一。

学妹。

图书馆门口。

这些词，一个一个往她身上套。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盯上了。

她赶紧把手机锁屏，塞回桌洞，转头看向耿嫣。

“有人开始查了。”

“查什么。”

“查饼干谁送的。”

耿嫣看了她一眼。

“你慌什么，你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我送了饼干啊。”

“你送饼干犯法吗。”

“……”

洛知风答不上来。

但她还是慌。

她慌的不是被人查出来。

她慌的是，如果沈寂雨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那饼干送得别有用心。

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会不会以后就不理她了。

她又想，如果这事被同学查出来，那她在学校更难待了。

她本来就已经一个人了。

再被贴上“给高二学姐送饼干”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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