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她随手丢弃在抽屉的纽扣，只会在每年固定的日子里想起来看一眼，其余时间都被遗忘在布满灰尘的角落，再也记不起来。

卫斯理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莉莉丝的那天。

他一向很不喜欢参加家族聚会，尤其是隆重的大家族之间的聚会。

这些大家族通常都是和王室有些关系的贵族，身份非富即贵，每逢聚会，场面之盛大，人员之庞杂，礼仪之繁琐……各种事情都让他头疼不已。

他是不喜交谈的性子，可以说平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参加各种聚会，而在各种大大小小的聚会之中，尤以贵族举办的聚会最让他疲惫。

可他第一次见到莉莉丝，却偏偏是在这样一个他最不喜的场合。

身为贵族，几乎生下来的必修课就是如何游刃有余地在无数聚会和人群间穿梭，每天都有很多人要见。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意味着每天都有很繁重的社交工作。

那天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么远的行程去参加未婚妻家族的聚会。

他和未婚妻的故事很平淡，和身边大部分贵族子弟的婚姻没什么不同，不过就是双方家族利益纽带的捆绑，以及双方父母的安排，再加上不讨厌彼此。

所有贵族几乎没有例外，都是这样进入的婚姻。

因此他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

在遇到莉莉丝之前，他是这样想的。

可后来，他改变了想法。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叫作莉莉丝的女孩。

那天的阳光是他人生中见过最好的，那么大的太阳挂在天上，把所有的角落都照亮了，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了。

他当时只庆幸是温暖的春天，如果是在炽热的盛夏，如此耀眼以至刺痛双目的烈阳晒在身上，可就不会是只让人感到昏昏欲睡的融融暖意了。

未婚妻的家族里有一位皇室的直系亲眷，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位高权重，在她的家族里备受尊敬。

而这次要去的，正是由这位公爵在皇家庄园举办的一年一次最大规模的家族聚会。

所有人都知道公爵此生只育有一女，只因公爵夫人生子时难产，从此伤了身体，便无法再承担生育了。

可关于公爵这个唯一的子嗣，却没有人对此有多少了解。

有人说这位女士容貌极其出众，也有人说这位女士性格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可说来说去，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她的身份，公爵唯一的子嗣。

因为身份才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这也是所有人唯一关心的东西。

至于在某个身份下活着的具体的人，没人在乎，也没人真的在意。

大家真正感兴趣的其实是公爵百年后的遗产继承，毕竟女儿是没有资格拿到这一切的。

“卫斯理？”

随着车马缓慢的行进，温暖的阳光伴随着温柔的春风让马上的卫斯理有些困倦，未婚妻透过马车的小窗轻轻地唤他。

他拉紧缰绳，让马停下，又调转马头，来到未婚妻身边。

“怎么了？身体不适吗？”他贴近秀窄的小窗担忧地看向马车里的少女，以为是她因为长久的旅程而身体感到不舒服。

艾洛蒂摇摇头，用关怀的目光看着他，贴心地说：“我见你似乎有些疲倦了，不如将马交给他们牵着，你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艾洛蒂的母亲也在马车里，听到女儿的话也笑着开口：“是啊，今日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还是坐一会儿马车休息一下吧。”

卫斯理低下头，恭谨回礼：“多谢您关心，已经距离庄园不远了，就不用麻烦了。”

艾洛蒂还想说些什么，可卫斯理已经骑着马离开了。

母亲看得直摇头，悄悄拉过艾洛蒂的手，小声对她说：“傻女儿，你这样对待男人是不行的。”

艾洛蒂脸颊通红，忍不住嗔道：“妈妈！您说什么呢？”

母亲笑起来，拍了拍女儿的手，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自己的未婚夫，担忧之余提点道：“有时候对待真心喜欢的人反而不能太掏心掏肺，尤其……”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前方骑马男人的背影，又继续说道：“尤其是在对方还没有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的时候。”

“妈妈……”

艾洛蒂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心上人，初次萌动的爱慕在胸腔间甜蜜地跳动，同时又泛起一丝苦涩的不甘。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

卫斯理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她，至少，没有像她喜欢他那样喜欢她。

可是她已经喜欢上了他，该怎么办呢？

母亲看着女儿为爱情黯然神伤，心中又涌起不忍，安慰道：“也没关系的，你们已经订了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多相处一段时间，他一定会发现你的好的。”

艾洛蒂听了母亲的话，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贵族的婚姻，知道在以利益为纽带的婚姻里寻求爱情是奢侈的，甚至是不切实际的。

她很明白，即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过只做到了一辈子相敬如宾，互不干涉而已。

可是，万一她是这个例外呢？

毕竟可能性再小，也是有可能的啊。

艾洛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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