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雨凌龙》
【琅琊县·某处山林】
月黑风高,林间树影狰狞摇晃。沈伯晗一路紧追妖道,踏入这片幽深林地,脚下枯枝不断脆响。
妖道倏然停步,缓缓转过身,阴恻恻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沈伯晗手腕一振,长刀横沧出鞘,寒光划破暗夜:“妖道,休再躲藏!”
妖道不急于兵刃相搏,口中低诵晦涩咒文,一股阴冷浑浊的邪气滚滚漫出,直扑沈伯晗面门。这股邪力扰人心神,沈伯晗只觉头脑阵阵发昏,视线微微迷乱。他强咬舌尖,借着痛感稳住心神,胸中浩然正气翻涌而出,尽数灌注手中长刀,浑厚内力裹挟正气轰然劈出,一道雪亮刀气径直撞散漫天邪气。
雾气般的邪氛瞬间崩碎消散。
妖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沈伯晗:“想不到,你竟能破我的迷魂邪术。”
沈伯晗握刀而立,气息微喘:“旁门左道的邪术,终究难敌胸中正气。你屡屡暗中窥伺、伺机行凶,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宋的少年将军,确实有几分本事。” 妖道淡淡嗤笑,“只可惜,大势所趋,单凭你一人,挡不住将要到来的风波。”
“你来自西凌国,是不是金谍?”
“既然你知道了西凌国的存在,那么你一定知道了‘流火’。”妖道露出奸邪的笑脸。
“‘流火’是什么?”
“就是复仇的火焰,金魂不灭,势必要燃烧整个大宋!”
“痴心妄想!”
妖道说道:“你们沈家首当其冲!然后我就会血洗庐州,接着是建康城,最后杀了大宋的狗皇帝,我西凌国的圣火将在中原大地熊熊燃起!”
“邪门歪道。”沈伯晗说道。
话音未落,林间又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跃落。此人正是那衣角绣着红藤纹样的黑衣人,这一回手中兵器不再是往日所见,竟是一根打磨坚韧的青竹长杖。
沈伯晗目光一凝,心底暗自记下:这名红藤黑衣人的兵器,每次相见全然不同。
妖道见到红藤,脸色骤变,怒声喝道:“又是你!处处坏我大事!”
红藤并不答话,青竹杖骤然挥出,竹影连绵,招招直取妖道要害。竹杖柔韧,攻守变幻莫测,与妖道缠斗在一起。妖道本就方才耗损不少邪气,此刻对上红藤,越发吃力。几番交手,妖道自知难以取胜,心中怒火翻腾,却不敢久战,猛地拍出一掌逼退对手,借着林木掩护纵身遁入密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红藤收了竹杖,静立原地,并未去追赶。
沈伯晗收刀,看向红藤,沉声开口:“多谢出手。你的兵器,每次都不一样。”
红藤只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沈伯晗横握长刀横沧,目光沉沉落在红藤身上,林间夜风吹动对方衣角那一抹红藤纹样,他沉声开口:“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击退妖道。只是我心中实在好奇,你到底是谁?可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
红藤依旧一言不发,手中青竹杖微微下沉,内力灌注竹梢,在松软的泥土上缓缓划出一行字:你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份。
沈伯晗见状,心底疑云更重,忍不住接连猜测:“是新任武林盟主易了然?是惠枫小弟?还是我往日相识的故人?”
话音一顿,他想起传闻,又追问一句:“莫非,你便是烈雨七绝之中的一人?”
红藤静立不动,没有动作,也没有写字,只是沉默以对,算是不作答复。
沈伯晗见他回避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我再问你,你为何屡次出手护我?”
青竹杖再次在地面游走,泥土翻起,新的字迹慢慢显现:奉了上峰的命令。
沈伯晗眉头一拧,心中立刻浮起一人,低声猜测:“莫非是贾太师下令?”竹尖继续划土,写下一行字:沈家乃是大宋功臣,是世间英雄。保护英雄,便是守护大宋安危。
沈伯晗望着地上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对着红藤拱手一礼:“无论你是何人,数次舍身相助,沈伯晗在此谢过。”
他抬眼望向红藤,隔着面具,隐约感觉对方唇角微微扬起,面具之下,似是藏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竹杖再次书写:“我要亲自护送你返回庐州。”
沈伯晗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持:“多谢好意,不必劳烦。我认得路途,独自便可赶回庐州。”
竹尖再动,刻下冷硬的几个字:安分一点,不要节外生枝。
沈伯晗见他始终闭口,只凭竹杖写字交流,知道再多追问,对方也不会吐露分毫。他轻叹一声,便打算不再纠缠,转身准备动身。
可就在这时,竹杖又一次划开泥土,一行字映入眼帘:阳蕙采遇袭。
“什么?!” 沈伯晗浑身一凛,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瞬间发白,当即就要转身朝着琅琊客栈的方向狂奔,“我要立刻赶回客栈!”
红藤竹梢不停,继续在地上续写文字:不必折返。阳蕙采已经被我的人救下,此刻正动身返回庐州。
沈伯晗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又惊又疑:“蕙采无碍?究竟是什么人偷袭她?”
泥土上又添字迹:偷袭者是沈家细作,她已经知晓此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伯晗脑海轰然炸响。
他怔怔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万万没有想到,沈家细作竟已经追到琅琊县,直接对阳蕙采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纷乱心绪,反手将横沧长刀归入鞘中。
“我即刻动身赶往庐州,与蕙采会合。”说罢,沈伯晗抬脚启程赶路。
红藤握着青竹长杖,不紧不慢跟在后方的林木阴影之中,不远不近,一路相随。
【琅琊县·客栈外】
夜色漆黑,荒林深处冷风呼啸,树影狰狞交错。
先前刺杀阳蕙采的魁梧大刀男子寻来,单膝落在妖道身前,垂首低声回禀:“主人,今夜客栈之行,属下失手了。”
妖道立在阴风之中,面色阴寒刺骨,冷声道:“细细说来。”
男子不敢隐瞒,将房中缠斗、忽然杀出的青衣女子、诡异长鞭功法一五一十道出:“属下原本已然压制住阳蕙采,眼看便能得手,谁知突然杀出一名青衣女子,武功诡谲,以柔克刚,属下不敌,只能仓皇脱身。”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
妖道勃然大怒,反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力道凶悍,直接将男子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废物!”妖道目露凶光,厉声怒骂,“区区一个江湖女子都解决不了?我精心布下迷药,清空整座客栈,给你创造绝佳机会,你居然还能失手!”
男子脸颊火辣辣剧痛,心头惶恐至极,连忙双膝跪地,俯首叩地:“属下无能!请主人恕罪!”
他声音发颤,急声禀报最坏的变故:“主人,属下慌乱逃窜之时,不慎遗失了腰间沈家腰牌!那腰牌刻有沈字,一旦被他们识破,我们潜藏在沈家的细作身份,定然会彻底暴露!”
“蠢货!十足的蠢货!”
妖道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嗜血戾气,声音陡然发寒,满是惊惧与狠戾:“你可知此事捅出多大纰漏?若是让小殿下知晓你办砸差事、泄露暗线,你我二人,即刻死无葬身之地!”
他越说越怒,脏话怒骂脱口而出,蛰伏多年的布局险些毁于一旦,杀意滔天。
他俯身攥住男子衣襟,眼神阴毒冰冷:“身份暴露,多年筹谋尽数作废!事到如今,怪罪无用。你即刻动身,全力追踪阳蕙采的踪迹!”
男子连忙叩首:“属下遵命!”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妖道声音沙哑狠厉,字字透着杀机,“追上她,不惜一切代价,取她性命!绝不能让她带着沈家细作的秘密回到庐州,否则,你我都在小殿下面前以死谢罪吧!”
跪地男子重重叩首领命,眼底满是惊惧,即刻起身,趁着沉沉夜色,循着庐州方向悄然追去。
荒林之中,只剩妖道一人伫立,阴风卷动他的衣袍,满脸阴鸷杀意,整片林地都笼罩在刺骨的寒意之中。
【庐州·城外】
沈伯晗手持沈家军专属令牌,前往琅琊马驿站调马。令牌一出,驿站官吏不敢怠慢,立刻备上两匹脚力极佳的骏马。二人翻身上马,扬鞭疾驰,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朝着庐州奔赴。
一路风尘仆仆,待到天色微亮,庐州城近在眼前,已然踏足庐州地界。
就在城池清晰可见之时,红藤勒紧马缰,骏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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