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窈立刻反驳：“谁怕了？”

谢无妄：“那你看。”

沈姝窈：“……”

她瞪着谢无妄，觉得这条大腿有时候真的很欠揍。

当然，她不敢揍。

沈姝窈想了想，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在他袖口上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看完了。”

谢无妄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你敷衍我？”

沈姝窈眨眼：“没有啊。”

谢无妄语气凉凉：“沈姑娘的本事，隔着袖口也能看？”

沈姝窈一本正经：“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今日不能。”

谢无妄被她气笑了。

他忽然起身逼近。

沈姝窈立刻后退：“你干什么？”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靠近。

沈姝窈退到桌边，退无可退。

下一瞬，谢无妄抬手，撑在她身侧。

这姿势与昨夜西暖阁里几乎一样。

只是昨夜火光在外，今日日光在窗。

他的影子落下来，将她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

沈姝窈心跳骤然加快。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也能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

少年眉眼冷淡，脸色仍苍白，可离得近了，那张脸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沈姝窈脑中诡异地闪过一句话。

她一开始贪他的气运，现在好像也可以顺便贪一下脸。

不行。

她立刻在心里把这念头掐死。

这是未来反派。

不能乱想。

谢无妄低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声音低哑：“沈姝窈，你到底在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沈姝窈咽了咽喉咙。

这人一靠近，压迫感实在太强。

她眼神飘了一下：“看见你会大富大贵。”

谢无妄眸光不动：“还有呢？”

“没了。”

“撒谎。”

沈姝窈气弱：“真没了。”

谢无妄看着她：“既只是大富大贵，沈姑娘为何怕成这样？”

沈姝窈心说，因为大富大贵的你会杀我。

可她不能说。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头，眼神真诚：“因为你富贵得太吓人。”

谢无妄：“……”

沈姝窈越说越顺：“你想啊，我从前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侯府姑娘，忽然看见你日后那么厉害，自然会被震住。”

谢无妄眼神微妙：“没见过世面？”

沈姝窈点头：“对。”

谢无妄淡淡道：“沈姑娘昨日还说自己眼光天下第一。”

沈姝窈：“……”

他为什么什么都记得！

谢无妄看着她憋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心头莫名松了几分。

他其实并不急着逼她全说。

沈姝窈身上的秘密越深，越说明她还有用。

更何况，她若真对他有所图，迟早会露出破绽。

谢无妄慢慢直起身。

沈姝窈立刻松了口气。

她刚想从桌边溜走，谢无妄忽然道：“苏婉宁还会动手。”

沈姝窈停住：“我知道。”

“秦氏也会。”

“我也知道。”

谢无妄看着她：“你不怕？”

沈姝窈下意识想说怕。

她当然怕。

怕火，怕血，怕死人，怕谢无妄未来清算，怕自己又走回惨死结局。

可她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死过一次，知道退让没有用，讨好陆清衍没有用，听秦氏的话更没有用。

这一次，哪怕怕，她也要先把能抱的大腿抱紧，把该撕的人撕了。

沈姝窈抱紧手炉，轻声道：“怕也没用。”

谢无妄眸光微顿。

沈姝窈抬起眼：“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

谢无妄心口像被什么极轻地碰了一下。

沈姝窈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你可欠我一条命呢。”

那点异样瞬间消散。

谢无妄垂眸，唇角淡淡一勾。

果然。

沈姝窈还是沈姝窈。

她所有的柔软后面，总要跟着一笔账。

可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厌烦。

比起那些口口声声无所图的虚伪之人，她这样把算计摆在明面上，反倒让人安心些。

谢无妄道：“我记得。”

沈姝窈眼睛亮了：“记得就好。”

她正要继续巩固救命之恩，外头忽然有小厮匆匆来报。

“姑娘，侯爷请您和谢公子去前厅。二顺找到了。”

沈姝窈神色一凛。

谢无妄也抬眸。

小厮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低：“人在后巷水沟里发现的，已经死了。”

沈姝窈指尖一冷。

二顺死了。

线索断了。

秦氏果然够狠。

沈姝窈下意识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神色平静，眼底却沉得像夜色。

他淡声道：“走吧。”

沈姝窈点头，刚迈出一步，又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谢无妄垂眸：“又怕我跑？”

沈姝窈抿了抿唇：“不是。”

她声音很轻：“等会儿若看见死人，你站我前面一点。”

谢无妄静了片刻。

他原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护他的话。

没想到是这个。

沈姝窈有些不好意思，却仍小声道：“我真的怕。”

她昨夜已经强撑了一回。

再看一次死人，她怕自己真吐出来。

谢无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昨夜火场前，她明明怕得脸色惨白，却仍旧拽着他不许他独自去送死。

她的怕是真的。

她的护也是真的。

谢无妄收回视线，声音很淡：“嗯。”

沈姝窈抬头：“你答应了？”

谢无妄道：“站我后面。”

沈姝窈立刻点头，乖得不能再乖：“好。”

谢无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快，两人一同往前厅而去。

侯府前厅里，气氛比正院更沉。

沈怀章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秦氏坐在一旁，眼眶微红，手里攥着帕子，看起来像是因府中出了人命而惊惧不安。

几个管事跪在厅中，瑟瑟发抖。

地上放着一张草席，草席底下盖着人形轮廓。

沈姝窈一进门，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到那草席上。

她胃里瞬间翻涌。

谢无妄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住她大半视线。

沈姝窈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沈怀章见他们来了，沉声道：“二顺死了。仵作看过，是中毒。”

沈姝窈抓紧手炉：“何时死的？”

沈怀章道：“昨夜子时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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