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北桑一见钟情是我的错吗》
简单的祭礼结束后,两人又回到了大棚。
北信介把一摞育苗盘搬出来,稻生理穗跟在后面帮忙。
“记得1号棚的布置吗?按照这个——”他先摆好了定点的盘,“整个棚8排,从中间这条国道分开,左右各4排,你先摆左边的。盘要放整齐,高低一致,如果不平的话,盘里的水分分布不均,苗的生长就很难控制一致。”
稻生理穗认真听着。
“摆好之后就是装土。普通的泥土容易板结,所以要用专用育秧土。土层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就像昨天说的一样,青年每做一步,就会把每一步的细节给她说透,不时还适当地进行提问,让稻生理穗有种自己真的在上农学课的错觉。
而青年不愧是“学神”,说起农务来也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感觉比干了十几年的农民还要经验丰富。果然,学神就算做了农民也是“农神”。
又想到对方在面试练习时的教学,稻生理穗沉吟。难道,学神的功力就是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吗?
答案是不是肯定的,她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动手能力到底有多烂了。
简单明确的还好,一旦涉及到什么“适量”“差不多”这种模糊的纯靠感觉的东西,她就开始昏头了。
换做是她自己遇上这么个学生,早就没耐心教下去了。结果人家在发现她摇摆不定之后,直接给她示范了好几遍,细致到土层一般装到育苗盘的哪个位置,浇水的时候泥土什么颜色意味着什么湿润度,一盘土通常要浇多少水都给她掰碎了讲。
要是当时统考前有这么一位补习老师,说不定她就不是去东北大,而是直接剑指东大了。
稻生理穗蹲在育苗盘面前,一边嘿咻嘿咻地往里面铲土,一边这么想着。
干活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早上光是摆盘就过去了。中午回家吃了饭后,两个人照常练习了一会面试,又回到棚里继续装土。
北结仁依本来下午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不过被稻生理穗拍着胸脯说自己一个顶俩,就给推回房间里休息了。
一个有没有顶俩她是不清楚,装完土之后倒是感觉自己的腰和腿可以直接劈开两半了。
“喝点水。”
坐在小马扎上的稻生理穗闻声抬头,道了谢之后就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整杯水。
北信介在旁边等她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
两杯水下肚,稻生理穗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结果缓过来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北信介一顿:“北桑,你真的是太牛了。”
她给人比了个大拇指,嫌不够,还左右手开弓。
“我们两个人干了这么久才弄了一半,后面还要浇水、播种。”她忍不住感叹,“我简直想象不出来一个人要怎么干完这么多活。”
北信介解释:“不是一个人,平时奶奶也会来帮忙的。”
话音未落,就见粉发女生猛地转过头看他,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的战斗力还比不过奶奶吗?!”
北信介:“……”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
没等他说话,女生就唰地站起身,严肃的表情瞬间扭曲。本来似乎是想说什么,开口时却变成嗷的一声。
北信介下意识想扶她,却被她用手一挡:“不用!我可以!”
就见人一脸顽强地捞起浇水壶背上,昂首挺胸,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走向了育苗盘。
——如果不是腿在抖的话,可能会更有气势一些。
北信介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说呢,这种性格……真是让他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
等他们忙完,再抬起头时,太阳已经将近落山了。
大棚里没有装灯,两个人趁着最后一点光亮,把小拱膜给盖上,才算是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太阳落山之后,大棚内的气温似乎突然就变低了。下午因为忙碌和闷热出的汗,这时候反倒成为了身体变冷的元凶。
稻生理穗不自觉地搓搓手臂,只想着赶快把东西收拾好回家去。
北信介指了指她的鞋:“你先去清理一下吧,我来收拾就好。”
稻生理穗点头:“好。”
她拎着卷到膝下的裤管,一步步走出大棚。靴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湿垢,鞋底倒是没有很多,只是纹路里嵌满了潮湿的泥垢和碎石。
棚外侧边挖着一道浅浅的引水沟。她站在沟沿碎石上,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斜着探进水里,流动的水冲掉了表面的浮土。
她又往下伸了伸,想着磕掉鞋底松散的泥屑。不过姿势有点危险,她想了下,用手扶着地面,打算先把鞋冲干净再去洗手。
幸好泥不多,轻轻磕了几下就掉了,剩下的那些碎石卡在缝隙里,只能回家再刷了。
她站起身,走到水龙头底下洗手,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尘。
虽然裤子已经卷到膝盖,但还是难免沾了土,光是想想晚上洗衣服的盛况,稻生理穗就觉得有点头疼。
正认真抠着指缝中的黑泥,身旁递来一条毛巾,“新的,擦擦脸。”
“谢谢。”她接过来,“这么快就收拾好啦?”
北信介嗯了一声:“东西不多。冲好鞋了?”
“嗯嗯,大概冲了一下,剩下的只能回去刷了。”
“好。”
北信介说完,也走到水沟那边去冲鞋。
她拿着毛巾往脸上糊。没有镜子,她只能凭着感觉大致地擦了擦。
正准备把毛巾洗掉,就听见青年的声音传来:“下巴上没擦干净。”
“嗯?哪儿?这儿吗?”稻生理穗看着他走近,把下巴那块擦了下,然后仰起头,露出下巴和脖颈,问他,“干净了吗?”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对方听到她的问题后似乎顿了下,然后便垂头凑近。
温热的鼻息扑到她的脖颈处,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接着,就见青年很自然地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腕往下移了一点:“这里。”便松开了手。
也许是因为刚洗了手,对方的指尖有点凉。但稻生理穗却觉得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迅速变得滚烫起来。
心跳在耳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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