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四号。上午九点。

建筑师指定的地点在城北。

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和平新村"。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六层楼房。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

周明远把车停在了小区对面的马路上。

"你确定要这样？"他问弟弟。

周海宁坐在后座上。他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坚定。

"确定。"

"如果他要你做违法的事——"

"我不会做。"

"如果他用设备威胁你——"

"那我也认了。"周海宁看着窗外，"哥，三年了。三年没有联系你。三年让你一个人。这是我的错。现在——让我做一件事。做一件对的事。"

周明远没有再说话。

他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绕到后座，打开门。

抱住了弟弟。

很紧。

"你出来。"他说。声音很哑。"不管发生什么——你出来。"

"好。"

周海宁走进了和平新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和建筑师描述中他平时穿的一样。口袋里放着一部手机。手机开着定位。林默可以通过手机追踪他的位置。

林默坐在周明远的车里，看着周海宁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楼道里。

"他跟进去了。"林默说。

"我在外面等。"周明远盯着小区的入口，"你注意看手机定位。如果他停在一个地方超过五分钟不动——我就进去。"

"好。"

九点十五分。周海宁进入了三号楼。

九点二十分。他到了四楼。

九点二十五分。定位停在了四楼402室。

不动了。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进去了。"林默说，"402。"

周明远没有动。

"再等两分钟。"

四分钟。五分钟。

"我进去。"周明远打开车门。

"等一下——"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

从小区里传来。

不是爆炸——是坍塌。

三号楼的方向。

灰尘从楼房的窗户里涌出来。

林默冲出了车。

他跑过了马路。跑进了小区。跑到了三号楼的楼下。

三号楼没有塌——只是四楼的一部分外墙塌了。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地上。四楼402室的阳台整个掉了下去。

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林默冲上了楼梯。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402的门敞开着。门框歪了。

他走进去。

客厅里全是灰。家具被碎块砸得东倒西歪。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

周海宁趴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的背上压着一块混凝土碎块——大约二十公斤重。

"海宁！"

周明远冲了进来。

他搬开了那块碎块。周海宁的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浸透了夹克。但他还有意识。

"哥……"

"别说话。我背你出去。"

"不——等一下——"周海宁抓住了周明远的手臂，"里面有——里面有人——"

"什么人？"

"402的住户。一个老太太。她在卧室里。建筑师——他让我来这里——说让我'检查'这个房间的电路——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

周明远和林默冲进了卧室。

卧室的天花板塌了一半。碎块压在了一张单人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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