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西斜，月光落进屋内，在桌面上与烛火交叠成一片朦胧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再低一点。”

菜月昴踮起脚，将软尺贴上鸥利安肩膀。

鸥利安顺从地俯下身。

比起平时摸头时为了迁就他而稍稍低头，这次的高度几乎让菜月昴可以直接看清他的发旋。白发从耳侧垂落，细软的发梢蹭过他的手背。

菜月昴拿着卷尺，伸长手臂，越过他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鸥利安头顶的头发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他没忍住揪了下。

身前的人像是一无所知般一动不动。

菜月昴心虚地收回手。

下一刻，鸥利安的脑袋又向下压了些，抵在他的颈窝，柔软的白发蹭过皮肤，喷洒的呼吸在颈侧的呼吸没有多少热度却格外清晰。

忍住不知为何生出的起皮疙瘩，菜月昴收回软尺，最后在鸥利安低下的头上揉了一把：“OK～结束了。”

“既然说了要给鸥利安修改制服，明天我就会让鸥利安穿上合身的衣服，我可不是食言的人。”

鸥利安直起身。

“昴做的衣服，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至于啦。要是喜欢，我可以做很多件。其他的我可能比不上你，缝纫我可是很擅长的。”

鸥利安微微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了。”

菜月昴也笑着回应了一声。

然而，就这么面面相觑了半天，他也始终没发现鸥利安有要离开的意思。

“结束了哦。”他提醒道，“现在是我们各、自的休息时间了。”

鸥利安像是听不懂般歪歪头。

半晌，菜月昴看着面前人的眼睛，无奈道：“鸥利安，你得睡另一间房。”

鸥利安低头垂着眼看他。

“……做这种表情也没有用！这次我不会改主意的！”

“这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就算有两张床也不能睡在一个房间。”菜月昴隔空点着鸥利安脑袋，“再好的伙伴也没有这么亲密的吧？”

“我只是想陪着昴，这也不可以吗？”

“不行——”

“我保证不会打扰昴。”

“也不行——”

鸥利安安静下来，过了一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刚想继续回绝的菜月昴有些意外：“这次你终于听劝了吗。”

“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鸥利安抬起眼，“我当然会听昴的话。”

鸥利安转身走出房间，临到门口，又停下来。

“不过，昴。”他道，“如果昴半夜想见我，叫我的名字就好。”

房门合上。

-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鸣。

菜月昴从床上起身，打开窗帘。

天空泛起浅金色，夏季时分的清晨，太阳已高高挂起，和煦的日光洒入室内。又是新的一天。

整理好仪容仪表后，他叹了口气，打开房门。

“——昴，早上好。”

鸥利安果然又已经站在门外，微微俯下身，笑意盈盈看着菜月昴。

“昨日睡得还好吗？”

“……”

“昴今天起得比昨天早呢，是睡得不好吗？”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啊。”菜月昴扶额无奈道，“我今天明明特意比昨天早起了。”

自从来到宅邸的第一天，每天早上他都会第一时间见到在门外等着的鸥利安。说不用这样，他也只会理所当然回答：“可是我想每天第一时间见到昴。”

“这种事，昴可以直接问我。”鸥利安微笑道，“不需要为这种小事缩短睡眠时间。”

他想了想：“大概是阳日三点吧？”

阳日冥日是异世界的计时方式，分别对应上午和下午。

阳日三点，也就是说……凌晨三点。

“——你每天都不用睡觉的吗？”菜月昴有些震惊，“明明埋头晚上休息得也不早吧！”

而且一想到睡眠的一半时间都有人一直在门外站着真的很恐怖啊。

“我没关系的。”鸥利安顿了顿，“昴……讨厌我这样吗？”

菜月昴抓了抓头发：“不能说是讨厌吧……不、其实是有点为难……”

“是这样吗。那我以后可以晚点来吗？”鸥利安垂下眼，“还是说，昴其实根本不想看见我呢……”

“……”

又开始了。

躲避着鸥利安kirakira的视线，菜月昴叹了口气：“……你愿意来就来吧——只是不要那么早。”

鸥利安笑眯眯地答应了。

接下来便是每日例行的工作。

当初菜月昴向罗兹瓦尔请求的是在宅邸做半日役仆人，也就是半日工作制，上午工作，下午休息。可以在不吃白饭的前提下给自己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今天上午菜月昴和鸥利安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和蕾姆一起去附近的村庄采买。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罗兹瓦尔的属地，村民们显然都认识蕾姆，自然地和蕾姆打着招呼。

几个孩子则围着他们跑来跑去。

“蕾姆姐姐和两个新的大哥哥！”名叫佩特拉的小女孩兴奋地问，“你们是罗兹瓦尔大人的新仆人吗？”

“算是吧？”菜月昴蹲下来。

他思考了一会，认真答道：“如果是上午的话就是，但如果是下午和晚上的话就不是了哦。”

“诶——好奇怪！”

……

回到宅邸时已接近午后。下午才是真正属于菜月昴自己的时间，这也是他一开始选择当半日役佣人的原因。

正式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他便找到了艾米莉亚和帕克。善解人意的艾米莉亚听了他的说辞后很快便答应下来，帕克也说着“每天只能一会会哦，我可不能离开莉亚很久”地同意了。

于是下午便成了训练时间。

除了菜月昴自己确实需要提升身体素质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鸥利安。

他先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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