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阿器带黎满往外走，先去问侍女，

“军营在哪儿？”

“军营？”似是没想到少主会问这个问题，侍女沉吟了一会，才答道：

“在王城的西边，殿下要去军营？可您还未用早膳，先用早膳？”

阿器问黎满，“你肚子饿吗？”

黎满摇头，“昨晚吃得很撑。”

阿器对侍女道：“不用了，给我们拿几个饼路上吃。”

“是…但请容我带二位前去。”

黎满摆摆手，“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你们谁也不要跟着。”阿器道。

走了许久，才到王城西边的军营。

高大的营门以整块玄木打造，门楼上立着戍守的魔兵。偶尔有风从营地的方向往外吹，裹挟着铁器与魔气混杂的气息。

以往阿器与黎满听到什么官兵、军营，都是绕着走的，此刻要主动前去，不免心中有些忐忑。

营门两侧立着两名魔兵，身躯高大，有一个看上去与寻常人没有不同，有一个的皮肤却是深灰色的。

他们穿着一样的盔甲，手中竖持长戈，戈尖泛着冷幽幽的暗光。

黎满细细打量他们身上盔甲，与苍冽的盔甲相比，似有许多不同之处，左肩上的兽纹却是相似的，她上前想要细看，与那名深灰色皮肤的魔兵，他看起来更面善些，攀谈起来。

“大哥，请问，你们所有人的盔甲，都是一样的么？”

魔兵看了她一眼，随后一直盯着她头上的鹿耳。

“你问这个，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的盔甲有没有不同，特别是左肩上的兽纹。”

魔兵皱眉，正要说些什么，阿器上前拉住黎满，“咱们先进去再说。”

他对魔兵道：“我们要进去，找苍冽将军。”

另一名魔兵挥舞着长戈，将路拦住。

“闲杂人等，远离军营重地。”

“不是，”阿器道，“你眼睛有问题？没看我们穿的衣裳么，哪里像闲杂人等？”

“可有令牌？”

“无通行令牌，再上前，休怪我等不客气。”魔兵声如粗石，语气很是强硬。

“算了，”黎满去拉阿器，“咱们回去要个令牌什么的。”

那名看起来很面善的魔兵，在二人转身之后，忽然上前，手腕一翻，长戈拦在黎满身前数尺之处。

“你们不能走！在核查身份之前，统一当成探子处理！”

“我们不是探子！”黎满的耳朵高高竖起。

阿器没有退后，他望向魔兵，

“那就麻烦你去如实禀告，跟苍冽说，有一个他昨日见过的人，带着一个鹿妖女子，在大门外打听盔甲的事。”

魔兵盯着二人看了片刻，示意同伴看住他们，接着往营内走去。

二人与剩下的魔兵大眼瞪小眼不过片刻，就看见苍冽大步从营内赶来，身上甲胄铿锵作响，他很快来到阿器面前，旋即跪地拱手，

“殿下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请殿下责罚。”

门外的魔兵见状，惊惶不已，连忙跟着跪下，口中念道：“殿下…殿下赎罪。”

阿器什么也没说，黎满只好道：

“没事，你们又不认识他。”

她又对苍冽道：“将军，我们今日来，想要查些事。”

由苍冽领着，二人往营内走去，黎满歪着头，

“我哪里像探子？”

阿器盯着她再明显不过的妖相，道：

“你方才就差继续问他们军营里有多少人、晚上几时换防了，哪里不像探子？”

于是一路上黎满都在自我怀疑。

苍冽带二人走至大营深处一间石屋内。

“敢问殿下与小姐要查何事？”

阿器看向黎满，她对苍冽道：“苍将军，我想看看你的盔甲。”

“我的盔甲？这…小姐为何想要看盔甲？”

看苍冽一脸不情愿，黎满解释道：“我不是要你脱下来，就让我近一点看看就行。”

“是这样，”阿器道：“她先前遇到了几个好心的魔兵，救了她一次，她这个人，又特别知恩图报，故而想要找出那些做了好事还不留名的人，褒奖他们的善行。”

苍冽呆立在原地，由着黎满站在他身前，细细打量他的盔甲。

“嗯…”看了许久，黎满喃喃道：“似乎不太像…只有兽纹…”

“苍将军，这道兽纹是什么？每一幅盔甲上都有的吗？”她指着苍冽左肩问道。

“是，此乃我族象征祥瑞的魔兽，每一幅军士的盔甲上都有。”

所以…魔兵就出在阿器的族中？！

她取来纸笔，“苍将军，我想要找的魔兵穿的盔甲，除了有兽纹，其它的都与你的不同，我画出来，你帮我看看。”

她边努力回忆临死前看到的种种画面，边画在纸上。

“画好了。”

三人围在画边，一时陷入沉默。

阿器指着画上小人手中的棍状物，问道：“武器挺别致的，是…萝卜？”

“什么萝卜，这是剑！”

屋中又陷入沉默。

苍冽开口道：“我命人去取军中的旧甲与甲片来，也方便小姐辨认。”

“这个方法好。”黎满点头。

黎满接着对旧甲比划，这里窄一些，那处多几块甲片，苍冽跟着看，沉吟许久后，道：

“我军中，没有这样的盔甲，瞧着有些像低等魔卒的盔甲，但几处制式完全不同。”

“没有么…”黎满很是失望。

阿器凑近她，“没事，咱们还可以查别的。”

他对苍冽道：“代族长总说，我刚从外头回来，什么也不懂，将军觉得如何？”

苍冽答道：“殿下不必心急。”

“我倒也不急，只是觉得该着手学习了，将军领兵多年，想来最熟悉军中事务？”

“是。”

“日后我有疑虑，都可以来问将军？”

黎满听到这里，看了阿器一眼。

她跟他搭伙这么久，太熟悉他这种语气。

他又开始给人挖坑了。

“属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苍冽答道。

“好，我现下打算从军务入手，然而道理只在嘴上说说是不行的，要与实务相契合。麻烦将军，把王城内过往几年的军令拿出来，才能事半功倍。”

苍冽愣住了。

黎满努力憋笑，阿器胡说八道的功夫又见长了。

苍冽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殿下想看军令…可有族长的手令么？”

“我是少主，想要看军令，也不行么？”

“没有族长的手令，恕我不能将军令取出。”

“你…算了。”

“那地图总可以看吧？我刚从人间来，对魔界各处完全陌生，你拿一张全境的地图来，包含人魔两界的。”阿器道。

苍冽松了口气。

“地图无妨。”

巨大的地图铺在木桌上，将一丈宽的桌子几乎铺满，阿器跟黎满趴在上头看了一会，阿器皱眉问道：

“云川城在哪里。”

“云川城？是人间的城镇么？”

苍冽在地图上指出一处。

“芩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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