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民事调解书，道歉会在明天中午发布。”咖啡桌上娄宇做完这一切呼出口浊气。

林菀拿出笔在上面签上字，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些筋疲力尽，此事之后她想好好休息。

签好后，律师拿着文件走了。

只留下林菀和娄宇。

从一开始处理文件，她就一直在忍耐着。

面前的男人首先站起来，伸出戴钻戒的手，“终于结束了。”

林菀站起来，并没有碰他，“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无论是和你在一起还是分开，我都没有遇到过好事。”

他再一次道：“对不起。”

林菀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

娄宇道：“你以为只有你受到影响？她现在因为这个丢了工作。”

她呆在原地被这句话震惊到无法言语，几乎丧失所有的辩驳的力气，这个男人究竟要low到什么程度？

“娄宇，你眼珠子当水晶球使了？”她扔下这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林菀走到外面的时候，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后来越下越大。

可她的心情越来越畅快，她今天终于狠狠报复了那对狗男女，老天爷并没有和娄宇一样瞎了眼珠，老天爷对她还是挺好的。

八年的时间看清一个人很值得，特别值得。

她今天像一个圣人原谅他们，像审判者惩罚他们，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狼狈，反而十分的扬眉吐气。

只有在不同的角度才可以把人看得更清楚，以前她被爱情蒙蔽，竟不知傲慢将一个人变得如此的愚蠢。

她为他感到悲哀，十分的悲哀。

孟意之早早地就来接林菀，他撑着一把伞，看向马路对面担心地问，“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你有没有带伞，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林菀释然地笑了笑，“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总之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被打倒，我就是有点累了。”

谈恋爱的时候，林菀从不敢这样骂娄宇，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不理她了，可今天她觉得惬意，娄宇的脸色还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真爽快。

毕竟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甚至因为两人没有在一起而开心。

孟意之嘴角轻轻扬起，“好。”

电话还没有挂断，林菀听着电话那头雨声，“你也在外面？”

“嗯。”

下雨天最配火锅，她刚好特别有胃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林菀和孟意之坐在火锅店靠近玻璃窗的位置，每个卡座前有一扇屏风，白雾将身旁的玻璃窗笼罩起来结一层细细密密的小水珠，雨过后外面下起了雪。

“冷吗？”孟意之将买的热牛奶递到林菀手里。

他和她没有说话，隔间很小很暖，灯光明亮，隔着腾升的雾气，她的侧脸在灯下微微发着光芒，金色的光线将她的侧脸描绘出流畅的线条轮廓，长长的睫毛向外翘起。

他问道：“在看什么呢？”

她嘴角微微翘起，“孟意之，你新年打算怎么过？”他不会还要打算自己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吧？

他缓缓道：“别墅的阿姨过年要回家，我是要回去陪周望。”

林菀微微挑眉道：“你终于懂事了。”

孟意之淡淡地看她一眼，“姐姐，你要怎么过？”不会又要打游戏吧？

如果能一起过年就更好了，不做任何事也行，只要陪着她。

“我打算去旅游，反正也没事干，等元宵节再回来。”她淡淡道。

“去那么久？”

“又不是只去一个地方。”

“你一个人？”

“没有，这几天你娟娟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和他一起去。”

孟意之听完之后，心不在焉地把锅里的肥肉捞出来。

林菀提醒道：“肉还没熟。”

孟意之嗯了一声，把夹过的肉放在一边。

林菀道：“孟意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林菀笑了，“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把狗带你家里，每天溜溜。”应石蕾的家人对狗毛过敏，她又开不了长途汽车只能把狗狗托付给孟意之。

“.....”

他也就这点用处是吗？

孟意之在心底也是隐隐地期望想和她一起出去旅游。

“我没空。”

林菀道：“你还要兼职吗？”他昨天不是刚说过要休息？

“嗯，我没时间。”

“好吧，那我去找别人。”

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她为什么不再多问几句，或许他就答应了呢？

他和林菀吃完火锅，从火锅店里出来，天空还灰蒙蒙地下着小雪。

孟意之替林菀撑着伞，雪却落了他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上浮着一颗颗梅花似的雪。

林菀看见，微微皱皱了眉，“过来。”

孟意之小心靠近一步，又听见一句。

“低头。”

之后一双冰凉的手扫过他的耳垂，将他头上的雪全部拂干净。

“好了。”

“嗯。”

他的心就是那么容易满足，只因为她小小的一个动作。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孟意之也想替她掸去身上的雪花，可惜她并没有给他机会。

孟意之把林菀送到街口，目送她离开。

第二天，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道歉发布后，风评再次逆转，舆论倒向另一方。

她接到了舞剧团院长的电话。

“林小姐，这次你受委屈了。”

林菀只能撑起精神，像一个伟人原谅这些使她失望的人，尽管他们做的没有错，“没关系。”

“春节后，舞团里有一位主演受伤来不了，林小姐不知道你的想法？”

她应该庆幸的，并且觉得荣幸，甚至会高兴的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现在她的情绪平静，像是一块被挤干、耗尽水分的海绵，再也不会为任何事做出反应。

她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快要过年了，自尊换不来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窘迫的生活还要继续，“好，谢谢院长。”

定完高铁票当天晚上，林菀把狗交给应石蕾。

“你和娄宇闹得那么凶啊。”应石蕾道。

“是啊，差点没打起来。”

“真恶心一个男的，你赶紧去找个地方去去晦气。”

林菀道：“我到时候不仅要去，我还要多拜拜，这几年一直走霉运，真烦人。”

萨摩耶还在和林菀玩飞盘游戏。

“弟弟呢？”

“什么弟弟？”

“还装傻，你怎么不让弟弟帮你遛狗，我家里有人狗毛过敏。”

“他大忙人一个，没空。”林菀往嘴里放了一块零食。

应石蕾看着她语气不太对，“不是，你两不是挺要好的吗？”

“谁跟他好啊？”林菀道：“就一个小屁孩。”

想起当时他疏远的语气，她就有点生气，下次不做好人了，好人没好报，她第一次求人帮忙竟然被拒绝。

林菀订好高铁票的前两天晚上，失眠了，外面的挂着大雪，屋子里升的地暖，她看一眼卧室旁边的猫窝，以前狗子和猫都会叠在一起呼呼睡大觉，现在狗子不在，猫咪今晚看起来很不习惯。

就像她和孟意之。

她穿上鞋子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现在离白天还有很久，再躺下去恐怕要出事。

登上游戏，好友专栏【萌衣纸】在线，对方显示正在对局中，这么晚了还在玩？

林菀滑动鼠标点击预约。

【这么晚还不睡？】

对方没回，也没有同意她的邀约。

她没有想太多，点击右下角的【开始】打算自己先来一局，匹配剩10秒的时候，【萌衣纸】在聊天栏发信息。

【出来，和我一起。】

似乎是有一种魔力，林菀的手在最后的5秒点击了取消，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他拉进队伍。

【玩什么模式？】

【随便。】

【我能开麦克风吗？我来不及打字，你那里方便吗？】

【随你。】

【嗯。】

林菀戴上耳机，并没有说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即使匹配的队友鬼哭狼嚎也无法夹杂她和他之间微妙的气氛。

气氛格外的压抑，林菀很想说些什么话能缓和一下，作为一个打游戏爱好者她还是喜欢轻松的氛围。

“你今晚一个人打游戏？”

......

【嗯。】

“你也失眠了？”

【嗯。】

对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嗯，我没惹你吧？”怎么感觉这人有点对她爱答不理。

【没有。】

这时队友说，“....额，原来是大佬带妹啊！”

林菀道：“带妹？”

什么意思？

队友：“大半夜不睡觉，难道他是你男朋友？”

林菀正在游戏蹲点，耳机刚好卡了下，没听清后面说的话。

“嗯。”

队友：“下局要不要一起，我晋级赛。”

“我随便，你问他。”

队友：“大佬？”

【累了。】

队友：“累了啊，那你要接着玩吗？一起？”

反正睡不着，躺在床上也是浪费时间，林菀道：“玩，不过我想换一个游戏。”

队友：“没事，一起，娱乐嘛。”

...

队友：“哇，大佬你打鸡血了，五杀了。”

@萌衣纸：【你想玩什么游戏。】

林菀道：“还是之前的xxxx游戏。”

她这两天看别人玩手痒痒，总想试试。

队友：“那个啊，我很在行的，要不要一起？”

林菀‘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游戏界面提示，【你的队友下线....】

“下线了？”

林菀看到游戏栏，她的名字下方有一条栏显示灰色。

【萌衣纸】下线。

....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队友：“哎，怎么挂机了？”

果然没有大佬在，这场游戏很快就输了。

孟意之接了个电话，是张羽打来的。

“什么事？”

张羽：“大年初二我们去c省旅游怎么样？”

“没时间。”

张羽：“孟意之你也太扫兴了，过了年下半学期根本忙不过来，只有这点时间。”

“我想想。”

孟意之把电话挂断后重新上线，发现游戏已经结束了，林菀一直在等他。

林菀刚加载到游戏大厅，【萌衣纸】发来消息。

【刚才接了个电话，xxxx上号。】

【我记得某人说过，你不是不玩？】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消息，【见你喜欢。】

今天说话这么甜？

刚刚为什么还爱答不理人？

【你刚刚为什么一副爱答不理人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惹你了。】她有好几回跟他说话，他都不理。

【哪有？】

【我问你买装备的时候，你没有理我，结果那局输了。】

【抱歉，我今晚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林菀心想，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怪不得能一起打游戏呢。

【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林菀恍然大悟，【原来是情伤，这个我帮不了你。】

【好没良心，上次我陪你了那么久。】

【玩个玩笑而已，喜欢就去追，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打游戏那么厉害还怕抓不住一个女人的心？】

孟意之笑了，【你说的对，游戏加载好了，来吗？】

【好。】

——

大年初三这天，林菀收拾了下行李和相亲对象冯友一起换了家民宿。

她这个闺蜜人脉倒是广，就是介绍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还不咋地。

冯友道：“要不我们住一间，我看这里的房间不是特别便宜的样子。”

林菀绝不可能和这个男人住在一起，想占便宜没门，“不行，两个人在我睡不好。”

冯友：“你不是有耳机？”

林菀皱眉，“我替你出钱，你把身份证给我。”

冯友觉得很没有面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

冯友把自己的身份证抢过来，“要不换一家，反正住在哪里都一样。”

这怎么都一样？

冯友扭曲着难看的脸道：“我不在这里住了。”

林菀道：“随你。”

那么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一样，谁爱管着你。

她把身份证递给前台，“我还是要一间。”

民宿大门突然被打开，风铃一阵阵叮铃咣当响起，林菀以为冯友又反悔拐回来了，侧头一看她想错了，和外面的风一起来的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两男两女，他们一来就把她挤到了一边，两手在柜台前一拍，“开三间房。”

林菀干脆往旁边去了去，在等待的空隙向应石蕾吐槽一下她介绍的‘好男人’。

最前面的一个男生往林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把墨镜摘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旁边的人，“你看。”

两人使了一下眼色，上前走到林菀旁边打招呼，“姐姐？”

林菀抬头道：“你们是？”

江航、张羽把墨镜摘下来，笑嘻嘻道：“姐姐，是我们呐。”

世界真小，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能遇到，林菀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林菀道:“你们也来旅游啊。”

江航道：“是啊，姐姐就你一个人？”

林菀不好意思提到那家伙，于是笑了笑道：“嗯。”

话说回来，她认识张羽和江航都是因为孟意之，他们三个向来做事都要一起，此时怎么不见孟意之。

“就你们几个？怎么来的？”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江航道：“还有孟意之，我们三个在高速轮流开车来的。”

他指了一下从外面走过来的人。

林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孟意之穿着一件简单干练的牛仔外套，下身是灰色休闲的长裤，脖子间挂着耳机，整个人气质清爽干净。

前台已经办好入住手续，想把房卡递给林菀，只是离得太远，民宿又来了很多人走不开，前台的女生正为难的时候。

一位穿蓝色牛仔外套的男生道：“我和她认识，我来给她吧。”

前台女生如释重负，“谢谢帅哥。”

孟意之刚从外面买完饮料回来远远地透过玻璃窗看到她，她是一个人。

他和她两个星期都没有见了。

孟意之上前把房卡递给她，然后和江航张羽说，“你们的行李自己搬。”

林菀接过的时候愣了下，低头一看原来，他是把房卡给她拿过来了。

她语气淡淡道：“谢谢。”

孟意之有些无奈地一笑道：“你看到我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不跟我说话？”

林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想和某个撒谎精说话，某人不是很忙？”

还在生气啊？

孟意之抿了下唇，忍住笑意道：“你不是跟我说和相亲对象一起来，他人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菀把冯友的气撒在了孟意之身上，“他人走了。”随后又补上一句，“你们男人都这样。”

她说完就把行李提在手里，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了？”

“嗯，不同意住在这里，人走了。”

一听到她说相亲对象人走了，孟意之心中止不住的雀跃起来，他赶紧拿着行李和房卡跟在林菀后面，等电梯到了，两人就在狭窄的空间里，不用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披散的头发有一缕翘起来，只要他稍微弯腰，他便能吻上。

他迟疑道：“姐姐，对不起。”

林菀此时绷着脸，听他的声音，有三分歉意和七分的愉悦更加的不爽。

她低头看了一眼，孟意之手中提的包，皱眉道：“你怎么没用我送你的包？”

“我...”

“什么？”

“我一直想还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有还回来的道理？

“为什么？那香水我也不要了。”

孟意之道：“姐姐，我是男人，你给我花钱，我觉得像自己被包养了。”

“你什么逻辑？”她送给他一个包就算被包养了？

“我不可以送你礼物，但是你却可以送我礼物是吗？”她顿了顿道：“那天我们吃完火锅，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

孟意之心虚，“不是。”

电梯到了林菀的楼层，孟意之也跟着出去，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讲清楚，“姐姐，我是男人，又是在这个城市你唯一认识的人，我不想欠你什么。”

“你是觉得收了我的礼物，我们的关系变得不平等了，是吗？”

“是。”

林菀道：“那也没办法，那东西我退不了，在专柜买的，你不喜欢可以送给别人，我这里不收送过别人的礼物。”

她特别的头疼，早知道就查查价格再买了。

孟意之知道林菀说的都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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