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那伙人似乎是熟客，坐在角落里的卡座上，桌子上摆着几瓶程沐不认识的酒，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程沐坐在吧台旁，要了一杯没度数的果汁，一边慢悠悠喝着，一边往那边瞥。

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头顶射向舞池中央，不时伴随着音乐节奏，还有高强度的频闪。

舞台四周的座位则灯光昏暗，混在其中倒也不担心被发现。

不时有人前往吧台点酒，挡住程沐的视线，程沐只好一手拿着杯子，身体微微后仰，视线绕过遮挡，继续盯着雪豹那桌。

余光却见到一人将点好的酒放在吧台上，一只手在杯顶遮掩，另一只手则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白色药片。

一松手，药片沉入杯底，迅速溶解，再也看不见端倪。

程沐目光一凛。

这是目睹了下药现场吗？

他坐直身体，视线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端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那桌子旁已经坐了另外两名同伴，而还有一个座位，则是空的。

此人将手中的酒摆在那个空置的位子上，随后坐到对面，若无其事地和两个同伴闲聊起来，姿态放松。

看来他想下药的那个人还没来。

恰巧那桌就在雪豹一行人的旁边，程沐也顾不上隐蔽身形，当即起身向那边走去。

他从身后大大咧咧揽住雪豹的肩膀，“兄弟，好巧，你也在这啊？”

雪豹茫然地回头，见是程沐，整个人一哆嗦，身体猛地缩到座位里侧，“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程沐顺势坐到他旁边。雪豹眼睛一转，单手撑着桌子，身体肌肉绷紧，准备跳起来逃跑。

程沐凑近几分，低声笑着说，“我已经记住你的脸了，你跑不掉的。本来是罚款了事，你再抗拒执法，我就直接抓你去拘留。”

“哈哈……”雪豹干笑两声，原本绷紧的身子松懈下来，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

程沐的余光一直盯着隔壁的桌子，那个位置依然空着，没有人来入座，桌子上那杯下过药的酒也还在原处。

“豹子，这是你朋友？”

雪豹对面的一个男性好奇地问道：这人的头发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胶，根根竖起。

“没错，是我最近新交的兄弟。”雪豹僵硬地笑着，手臂搭上程沐的肩膀，“他叫……呃，你叫什么来着？”

“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连名字都不知道？”另一人调侃道，这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声音倒是很有磁性。

“你们不懂，我俩的友情很复杂，不需要名字来证明！”雪豹一本正经地说。

“我叫程沐，你们好。”程沐微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视过这群人，没有任何动物特征露出来，暂时看不出来是不是妖怪。

雪豹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拘谨，揽着程沐就开始为他介绍。

他指了指那个头发根根竖起的青年，“你叫他刺刺头就行。”

他又指了指第二个戴着口罩说话的人，“你叫他口罩男。”

最后是第三个人，身形瘦削，年龄看着不大，眉眼还带着稚气，偏偏戴着一副有些违和的金丝眼镜，雪豹挠头想了一下，“你就叫他大学生。”

被他介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程沐哭笑不得，这些外号一看就是现编的，他把雪豹扯到身前，压低声音道：“你是怕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废话，万一你以后也想抓他们怎么办，我不能害兄弟。”雪豹小声说道。

行吧，还挺仗义的。

程沐也不计较，他现在注意力已经不在这几个人身上，而是始终瞥着隔壁那桌。

他又随口问道：“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雪豹一拍胸口，“嘿嘿，你叫我豹哥就行。”

程沐眯眼盯着他，低声吓唬道：“不说也没关系，入狱登记的时候就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雪豹顿时怂了，“我叫薛阳。”

口罩男眼睛一转，抬手给程沐倒了一杯酒，“叫我们什么都行，大家认识了就是朋友。这酒是我带过来的藏酒，和店里的不一样，欢迎点评一番。”

此举瞬间缓解了桌上因程沐加入而有些凝滞的氛围，席间又热络起来。

薛阳爽朗地附和着，伸手去抢酒瓶，“对啊，他的藏酒平时可喝不到。哎，我也来一杯，不喝白不喝。”

程沐抬眼看向口罩男，与那些一根筋的妖怪接触久了，真是难得看到这种会说话的人。

拿起酒杯，程沐轻抿一口，入口凛冽，酒香醇厚，虽然他不懂酒，但也能喝出来和普通的酒不一样。

“确实是好酒。”

大学生看起来岁数不大，有些腼腆地坐在一旁不说话。

刺刺头的性格则比较直爽，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酒，大大咧咧地问道：“哎，程沐你是做什么的？”

席间的气氛又冷了一瞬。

口罩男迅速截住话头，刚才薛阳介绍他们身份时只有外号没有真名，他已经猜出几分。

他笑着说，“酒桌相逢就是缘分，喝了酒就是兄弟，管那么多干嘛。”

“也是啊哈哈哈，来！再喝一杯。”刺刺头爽朗大笑，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事。

程沐倒是不介意，薛阳刚刚说怕自己抓他们，说明这三人也都是妖怪，以后少不了打交道，他没必要隐瞒，“我是……”

话还没说完，隔壁桌那个空置的位置来人了。

程沐止住话头，凝神望去。

那是个年轻女性，穿着工装短袖，脸上带着刚入社会的拘谨，刚入座就与其他人寒暄着，面色带着几分讨好。

说了几句话，她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就要送至唇边。

程沐呼吸一紧，来不及思考，迅速站起，“等一下，小姐，你这杯酒里下了药。”

那女性端起酒杯的手臂瞬间凝固在空中，神情错愕。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对面的男人脸色阴沉下来，凶狠的目光紧紧锁在程沐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同桌的其他几人也停止说笑，纷纷转头，眼神阴鸷。

程沐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看向那女子，“小姐，你和他们认识吗，这杯酒最好还是不要喝了。”

“他们是我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前辈。”

女生的指尖微微颤抖，眼里满是迟疑与后怕，她飞快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慌乱拿起椅背上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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