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芈的心跳跟着汹涌，梦里的那种惊悚从虚假伸进真实，抓住她，缠着她。

厨房的声响一阵一阵持续着，她其实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应该还是那个鬼怪在弄什么东西。

她坐在床上，不想动，身体太累了，没有力气，仿佛呼吸一次都是对她的折磨。

苏璃芈数着声音的次数，她祈祷他只要不把厨房炸了就行，其他的等她有精力了再说。

不一会儿，声响停了，昏暗的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苏璃芈晃晃脑袋，她想了想，还是怕他搞出大事，翻身下床。

她往厨房走，客厅和厨房只隔了一层玻璃门，里面灰蒙蒙的。

他站在洗手池旁边，手里握着菜刀，动作不熟练，瓷砖已经被他砍掉了一块边角。

她上周在超市买的一大袋吐司面包，被这家伙用刀砍得七七八八，堆在案板上，苏璃芈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居然干这种蠢事。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上半身，看着她，苏璃芈虽然早有预料，可当她看清楚灶台上的狼藉，还是真的无话可说。

“你在干什么……？”她问他。

“……”

苏璃芈走过去，没敢靠太近，她目光瞟了一下他手上的菜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面包不是这样弄的。”

这都什么事啊？

他知道自己弄错了，把刀放回架子上，不服气地回答：“我知道。”

“你浪费了我的粮食，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苏璃芈叹息，她想到不对，继续问，“你饿了？还要吃饭啊？”

他摇头，看着案板上的面包渣，又点点头。

“到底饿不饿？你想干什么？”她皱着眉恼怒，咬牙切齿。

他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璃芈表情的变化，毫无波澜地说：“你不是饿吗？”

苏璃芈有一瞬间的失神，又觉得讽刺好笑，她走过去把案板上的面包渣倒进垃圾桶，冷笑道：“我不饿，我只想出去。”

“不行！”

苏璃芈“哐当”一声把菜板砸进洗手池，她出奇地平静：“我是人，我有我的事情要干，谁像你整天闲得无事？我要生活，我需要柴米油盐，我需要钱，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看着她发脾气，摇了摇头拒绝：“除了出去，我都可以依你。”

“你到底要我怎样？”

“别离开我。”他说着，伸出爪子想去拥抱她，他贪恋她身上活人的温暖，那种鲜活的气息，无论是喜怒哀乐，他都好喜欢。

苏璃芈往后退，双腿颤抖着，他俊美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一眨眼就缩短了距离，继续往前逼迫她。

她退到墙角，后脊碰在冰冷的瓷砖上，对他警告：“你别过来。”

他不听，尾巴直接搂住她的腰，想抓住她。

苏璃芈伸手推开他，右手迅速从旁边的小木桌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对准他的心脏：“滚开，别碰我！你再往前试试！”

银色刀身锋利，反光淬进鲛人鬼魂幽深湛蓝的眼眸，他看着那光点，反而抬起她握刀的手，往自己胸口送。

阴冷冷地笑着，潮湿的呼吸彼此纠缠：“你摸摸看，我有没有心脏？”

他问她。

苏璃芈本来没打算动手，她嘴唇咬得发白，也不退让。

鬼魂见她不动手，用力凶狠地夺过她手上的刀，抓着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凉的胸膛上，几乎是恶趣味地笑她：“我是死过几千年的鬼了，你还想再杀我一遍吗？”

“……”

“苏璃芈，”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全名，尾音的惊悚感传到耳膜边，“你变了。”

“我不是她，我没有……你滚开！”她还想往里面退，用力地把他往外面推。

他没有再强制性地去抱她，他比苏璃芈高，低头弯腰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绯红的眼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眷恋：“你不用想别的，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就好，其余的我会解决。”

苏璃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早就死了，和他一样是个魂魄，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生活，不然她为什么能看见鬼呢？

她靠着墙角坐下来，抱住膝盖，把头埋了下去。

好像只要不看见，什么都不会发生，只要她睡觉就可以逃避，什么都不用管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不敢想一直这样下去会怎么样，自己还能重见天日吗？

——

一直到晚上，他也没再出现过。

表面上看，就是她一个人在独居。苏璃芈窝在卧室里，她不想吃饭，也懒得动。

她白天睡得太久，晚上反而不困，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发呆。

等她能出去，主任怕是也不会要她继续在博物馆工作的，她自己算了算，连上月休两天，已经快一周没有上班了。

一切的怪事都要从第一次见那鳞片开始，她的生活开始腐烂。

如果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去趟这一趟浑水，当初班主任叫她拍照的时候，她一定找个借口躲掉。

他说他自己死了千年，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在演什么古幻片吗？

苏璃芈记得最开始来这边工作的时候，从博物馆带回了一本书，奇奇怪怪地记录了很多不靠谱的野史。

她爬起来，把床头的台灯打开，凭着记忆在书架上一顿翻箱倒柜。

一本用破旧牛皮做的书压在最底下，用线缝合，毛边粗糙。上面全是灰尘。

苏璃芈给它取出来，放到灯光下看，灯光落上蒙尘的字面上，三个字清晰浮现——《沧海卷》。

书本第一页就说明了是手抄古本复刻，属于民间沿海一带流传的野史志怪。

她当初在博物馆库房整理文物的时候顺带翻到的，属于馆藏冷门资料，不算正式典籍，乱七八糟的鬼怪，吹得天花乱坠，在她印象里写的内容“不靠谱”。

若不是情势所逼，死马当活马医，她才不会看这种无聊的故事。

她找着目录，翻到中间南海鲛人那几页。

“ 鲛魂不泯，海边古传，鲛人死，肉身归于大海，执念深重者，魂不入轮回。鲛亡魂，贪活人之息，喜人间喜怒，厌别离。”

苏璃芈看着歪歪扭扭的字，心里烦躁得很，甚至有些字根本不认识，读完这一行话更是毛骨悚然，什么阴间鬼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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