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失忆的万人嫌被反派骗成妻子了》

2. 宗门

回到宗门后,应雪行便病倒了。

高烧反复,他在洞府里昏沉两日,才将病痛熬过去。

梦里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软声哄他吃药,还有兄姐在耳边安慰,说吃了药就带他出去玩。

是家人尚在时的光景。

一觉醒来,满室冰冷,唯他一人。

应雪行闭着眼睛,在梦境的余韵中多待了会儿,再睁开眼,朦胧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他张开口,嗓音沙哑:“师尊?”

来人正是衡尘仙尊。

他修无情道,这些年愈发清心寡欲。白衣雪发,眉目如远山冷月,不染半点尘俗。

应雪行没想到师尊竟会提前出关来看自己,病痛仿佛都淡了几分,眼巴巴地瞅着师尊,眼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然而衡尘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应雪行一颗心直直沉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又轻轻喊了一声师尊。

衡尘道:“宗门都在传,你将不服管教的弟子打入瘴池受罚?”

应雪行:“……嗯。”

他一直在昏睡,没空搭理流言,不过想也能想到,流言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师弟师妹没给他道谢、还当着他的面夸卿濯更好,所以他就把人踢了回去。

……好像也没说错?

根本没人在意他一人以五重境之力镇压了影流城祟物。所有人都在传他如何嚣张跋扈、惩戒同门。然后便是对卿濯的赞美。

应雪行都懒得搭理。

以前解释过,但也没用,反而让名声更下一层楼,何必呢。

应雪行不想再看到师尊失望的目光,只好压着性子,不情不愿地认错:“弟子不该意气用事,将师弟师妹扫回瘴池。”

衡尘:“还有呢?”

应雪行一怔:“还有?”

他这次只把师弟妹扫回了瘴池,没趁机把卿濯揍一顿啊。

衡尘望着他,目光沉沉,好似深不见底的失望。

“为师告诫过你多少次,莫要与卿濯争锋。”

应雪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这些年来,衡尘常常闭关,每回出关,等待他的便是小徒弟一长串的罪行——惩戒同门、顶撞师长、殴打卿濯。

衡尘仙尊心怀大道苍生,不会在意稚子相争的把戏。应雪行却不愿意被师尊误会,当然回回解释。

可师尊好像从不往心里去,只是冰冷地告诫他,少惹是生非。

就像这次一样。

应雪行实在不服气,道:“我没有同他相争!”

“没有相争?”衡尘淡淡地笑了,“你再想想,当年你对卿濯做了什么?”

应雪行沉默了会,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他承认,在卿濯刚入宗门不久,某天夜里,他确实差点把卿濯掐死,但——

“他不是没死吗。”应雪行小声嘀咕。

衡尘:“……”

他闭了闭眼,态度冷漠如下命令:“为师说的,听着便是。既然让你不要与他相争,自有为师的道理。”

应雪行低下头不说话,像是忽然对桌子起了浓厚兴趣。

衡尘知道他没听进去。

这徒弟甚倔,认定的事便不会改变。

衡尘偶尔会想,若是应雪行肯低一低头,或许很多事都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衡尘:“如今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应雪行嘀咕:“没一句我爱听的。”

态度委屈,话语硬气。

衡尘:“……”

他跟小徒弟说不明白,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转而示意他进入阵法。

地面早已刻好一圈一圈繁复的阵纹,四壁悬着百枚泛着暖光的天品灵玉,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柔和的晕色里。

这是应家当年亲自为应雪行研制的归元温灵阵,阵纹用的是应家独门的镇魂纹。

应雪行是个病秧子,还是个先天不足、药石无医的病秧子。魂魄生来孱弱,需时常以归元温灵阵滋养,方能吊住这口气。

原先是父母合力施阵温养,护他顺遂无虞。父母死后,便由衡尘这位圣人境接了过来。

衡尘负手立在阵外,白衣白发,神情淡漠。

“坐好。”

应雪行盘坐在阵法中央,外袍半褪,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中衣。

他恹恹地垂着眼,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白得几乎透光,羽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衡尘的真元渡过来,沿着经脉一寸一寸轻缓地漫开,应雪行本能地松了肩,呼吸慢下来。

这是他难得能安下心的时候。

宗门皆厌烦他,师尊却到底还愿意管着他。

他能感觉到真元在他体内游走,每过一处,那些淤堵疼痛的地方便化开一点。

然后带来新的疼痛。

他也是爹娘死后才意识到,原来阵法发作会有副作用。以前爹娘怕他疼,往往变着法子地哄他,两个时辰的阵法要磨上一天,不让他感到不适。

师尊自然是不知内情的。

他怕师尊嫌他娇气,咬着唇一声不吭。却因疼痛,脊背忍不住轻轻弓起。

弓起来的一截弧线清瘦单薄,颤抖时犹带少年稚气。

衡尘冷漠地望着。

十九岁。

这孩子十三岁家破人亡,养在他身边六年。

当年应家一夕覆灭,魑魅魍魉群狼环伺,太多的事情急待衡尘处理。

年少的应雪行大病一场,高热不退,五感渐衰。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常发梦魇。

衡尘那时,也是怜惜他的。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性格乖巧,天资出众,后又拜自己为师,他自当尽心照顾。

应家出事后,小应雪行那段时间的状态着实可怜,极没有安全感,一双眼睛水洗过似的,湿漉漉地望着人。

衡尘自是心疼,推了许多事务陪他。小孩也黏他,要他陪着才能安心睡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如今衡尘仙尊望着小徒弟的目光淡而无情,近乎审视。

透过薄薄中衣,应雪行后背浮出浅淡的木芙蓉纹路,由素白转成浅粉,再转为浓烈深红。

大片大片的木芙蓉烙印在雪玉一般的皮肤上,透出一股清艳的靡丽。

这是应家为应雪行刻下的神护命纹。

然而纹路已愈发淡了。

衡尘早就看出来命纹的褪色,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放之任之。

——大道无情。

大道无情。

应雪行。

他的小徒弟。

应家天劫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衡尘垂目,漠然地重复,大道无情。

但……

他叹了口气。

-

归元引脉阵结束,应雪行神色为之一松,唇角小小抿起。

虽然师尊说话他不爱听,但他知道,这是因为师尊还关心他。

他一边拢起外衫,一边决定不生师尊的气了。

木窗自开,冰凉夜风灌进来,吹散满室浮沉的药味。

“下个月的天笼秘境。”

师尊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名额给卿濯。”

应雪行顿住了。

他背对着衡尘,搭在外袍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了满手的褶皱。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晃,他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衡尘淡淡重复了一遍。

应雪行像是听不懂似的,扭过头看他,眼瞳干净茫然:“天笼秘境,五年一开。弟子等了五年。”

“嗯。”

“按资历,按修为,本就该我去。”

“嗯。”

“那为什么……”

“卿濯比你更合适。”衡尘道。

烛火幽幽,应雪行莫名视线晕眩,看不清师尊的表情。

衡尘道:“你的经脉适应不了秘境里的天络之气。而卿濯与秘境天然契合。让他进去,于他、于仙盟都大有裨益。”

“我的身体撑得住,况且我还有——”

“你不如他。”衡尘道。

他平静地、不带感情地下了评判:“你不如他。”

……

玄仙门很快便传出消息:天笼秘境的名额,仙盟给了卿濯,还是衡尘仙尊亲自允许的。

这事自然大快人心。众人议论纷纷,都感慨天道有轮回,该是卿濯的,终究还是卿濯的。

应雪行似乎没受到影响,照旧做他的事:被仙盟派去平妖患、处理宗门杂事,偶尔还要监督师弟妹们练剑。

演武坪三面环崖,一面开阔,能望见远处层叠的云海。

场中弟子三三两两,练剑拆招,热闹非凡。但他一来,喧闹声便停了。

应雪行没理会,面无表情地抱剑靠在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根断簪。

上个月是小师妹施灵希的生辰,应雪行送了她一根白木簪,还说了簪子来历。

然而小师妹并不上心,敷衍地应下。

过了几日,她跟旁人嬉戏打闹时,随手将簪子抛出去砸人,簪子断成了两半。

卿濯恰好看到,问过原委,第二日便送来一根鲛珠灵簪。

鲛珠灵簪贵重华丽,乃是绝佳的灵器。众人看到后免不了一番赞美,夸赞卿濯大方体贴,又拿之前那根普通的白木簪拉踩一番。

不巧,被应雪行听了个正着。

应雪行当场就冷下脸,把白木簪要了回去。

簪子确实普通,白木为骨,银丝缠枝,玉心有一线浅浅的暖纹。

——但那是应雪行姐姐的遗物。

应家长女知川君在及笄礼上戴过的簪子,就算是一根普通的白木簪,也能在琳琅拍卖宴上炒出天价。

当时场面一度尴尬,应雪行态度冰冷,而施灵希被当众收回礼物,又羞又气,不肯低头道歉。

应雪行不想多说,要回了簪子就走。

他不想把长姐遗物扯进这样的闹剧。也不想让应家成为旁人的谈资。

别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唯独家人不行。

手心里的断簪莹莹发亮,好像还有着姐姐身上的温暖。

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