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饮汤》
黑色全套Burton滑雪服是梁生出没万龙的标准装扮。
他穿Burton,不是单纯为耍帅而已。JakeBurton是单板滑雪当之无愧的教父和精神领袖,他离世后,全球雪迷每年都会发起“中指致敬”的纪念活动,而梁生就是活动的发起者之一。
他的板子上干干净净,只贴了一句话——RideonJake。
苏珀正是被这一点所吸引的。
在看过梁生玩360度推坡Backflip后,苏珀终于耐不住好奇,主动出击。
明明都是玩花样秀技术,但他就是能滑得特别有风格,特别decent。
这种技术含量的操作,苏珀只在日本的顶级雪场见到过。
苏珀忍不了了。
要认识比尔盖茨,需要六个人,要认识万龙梁生,一人足矣。
很快,苏珀便从雪场常驻客口中听闻了他的名字,而她心下的第一念头是——“真非主流。”
人挺酷,但名字挺土。
真想问问他,他到底忧不忧伤。
苏珀很快得到了答疑。
“梁生是这里的教练吗?”
受访者一头雾水。
“谁?”
苏珀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晃了晃。
“噢,你说Paul?”
苏珀点头。
“他叫梁仲舶。”
“那你们为什么叫他梁生?”
“他是香港人嘛,香港人都这么说话,loengsaang(梁生),我们取笑他而已。”
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取名叫凉生?言情小说作者除外。
苏珀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苏珀不露声色,“我想拜师而已。”
“你不介意他的手……可以试试。据我所知,他没有女友,在崇礼独居。”
对方不吝称褒,“你出击,应该没几个男人能招架的住。”
苏珀心里美滋滋,“我怕给人吓跑了。”
“那倒不至于,Paul是见过女人的。但他平时不接大课,只做私教,而且很挑人。”
“怎么个挑人法儿?”
“第一要聪明,第二要美丽。”
看看。男人的诉求,如此专一。
苏珀美其名曰拜师,但只约过一节课,两人的关系就彻底变质,从白花花的雪场滚到了白花花的床单。
尽管如此,在那三个月里,苏珀的滑雪水平照样突飞猛进。
梁生对她极为很严格,丝毫不留情面,只要一上雪场,穿上板子,夜里的柔情便全然不见踪迹,一张脸比冰山还冷,但凡有一点失误都会被他训斥。摔了跤,她也只能自己爬起来。
有一回苏珀是真摔疼了,摔到了尾巴骨,去医院一瞧,好家伙,骨裂了。
回北京后苏珀请假在家躺了一周,每天疼得嗷嗷叫,但她心气高,忍着没告诉梁仲舶。
挨到周末,梁生没等到她去崇礼,以为她是懒了惰了,想逃避训练,两人在电话里口角了几句,最后苏珀招不住坦白实情,他才终于搁下架子来北京看她。
那天适逢降温,城里还飘了雪。
大冬夜,梁仲舶提着打包的蔡澜登门,叉烧包萝卜糕,红豆沙金钱肚,都是温食。
苏珀一周没出门晒太阳见活人,宛如一个空巢老人,连下楼扔垃圾都费劲,见到他时委屈至极。
苏珀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严格,她又不是玩职业滑雪的,能坚持下来,全凭热爱。
她以为他会搬出“严师出高徒”之类的说教辞,怎想梁生却说:“我怕你只是想玩玩。”
一语双关。
然滑雪也好,梁生也罢,苏珀都不仅仅是想玩玩。
奈何没人信。
好像脚本里定好的人设,她苏珀,就该是个凡事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LittleMermaid(海的女儿)。
苏珀遥遥看着梁生指导零基础的俄罗斯大美妞儿上板,既耐心又温柔,甚至绅士的举起右臂让对方借力。
他教她的时候呢?全然就没把她当个女人,更别提还是他的女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也不是什么余情未了加分手后遗症,苏珀只是习惯了在雪场留意穿全黑雪服的人。
而且,他只要一开板,所有人都会停下来看他。
高手出场,总是自带镁光灯。
和苏珀的频频侧目不同,梁生至终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过她。
林旸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雪坡,打趣道:“看这架势,他是要备战冬奥呢?”
“他参加不了冬奥。”
苏珀冷冷淡淡道:“顶多,残奥会。”
林旸的目光自缆车窗下望,黑衣侠动作流畅,转弯还能摸地,整套滑行非常s.mooth且赏心悦目。
有手有脚,没看出哪儿残疾了。
攀到山顶,苏珀一跃跳下缆车,说:“看他的左手。”
林旸认真盯了一会儿,终于有所发现。
Z字滑降,换后刃右手触地,换前刃只压膝盖不触地,左手基本没有任何动作。
“假肢啊?”
“嗯,那就是个装饰。”
这就是为什么苏珀认定他自卑。
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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