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当杀手》
“大人。”门外传来叩门声。
裴亿岑睁开眼,微微偏头,“进来。”
“大人,魏啸死了。”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禀报,来人身量精瘦,穿着玄色窄袖骑装,是裴亿岑的亲信。
裴亿岑眉头微微皱起,过了半晌才问道:“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司宥压低声音,继续说:“据他的小厮说,魏啸昨夜在鸣玉阁喝酒,回府途中被发现死在轿中。”
“随行的还死了两个护卫,可轿夫说一路上没人靠近轿子,等发现时,魏啸已经没气了。”
裴亿岑坐直了身子,水从肩头滑落下来,发出一阵响声。他转过身来,胸口处有一道长疤,早已经结了痂,是幼时在宫中落下的伤。
他从架子上扯过自己的外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胸膛。
“死因呢?”裴亿岑问。
“刑部的人说,像是大量饮酒后突发猝死,仵作去查验,也只说是心脏旧疾发作,找不到中毒痕迹。”
“猝死,”裴亿岑垂下眼,声音漫不经心:“有意思。”
“魏啸,兵部侍郎,从三品。”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却能让人听得清晰,“三个月,京城里死了第三个了。”
司宥点头:“之前户部侍郎被发现死在画舫,大理寺卿卸职后,在归乡的前一晚死在街边。”
裴亿岑突然嗤笑出声,“刑部那些人中看不中用,查案子这么久没个结果,确实没用。”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裴亿岑心中一跳,那声音又尖又细:“裴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裴亿岑与司宥对视一眼,他拢起外袍,将扣子一颗颗扣好,走到门口开门。
老太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奴才,手里提着灯笼,见裴亿岑出来,先欠身行礼,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头发,赔笑道:“裴大人,是老奴来的不是时候了,可陛下召得及,您还是要穿好衣裳。”
裴亿岑没理他这句,只问:“有劳孙公公,可知陛下所为何事?”
孙置中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似是为了魏侍郎的事,刑部的人方才递了急奏,陛下看了,脸色很不好,具体如何,老奴不敢多听。”
裴亿岑点点头,回身对着司宥说:“你去守着魏啸那边,带人把现场围死,谁都不能动,我回来就过去。”
司宥应了一声,没入夜色中去。
裴亿岑跟着孙公公入了宫,深夜的宫闱异常安静,高瓦红墙,莫名地让人觉得不自在。
他一路行至偏殿,交了腰间佩刀,等着内侍通传。
“魏啸死了,你如何看?”偏殿的门半掩着,传出陛下略显疲惫的声音,裴亿岑躬身走入,就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案头摊着刑部递上来的急报。
“回陛下,臣以为魏啸之死绝非暴病。”裴亿岑垂着眸子,语气沉稳,“近三月连续三位朝廷重臣暴毙,个个死得蹊跷,绝非巧合。”
皇帝长叹一声,语气烦躁:“朕自然知道不是巧合,刑部的人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一群废物!”
裴亿岑不语。
皇帝从龙案后站起身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到裴亿岑面前,将一枚令牌递到他手里,“凭此令牌,朕命你全权彻查此事,给你三个月时间,务必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裴亿岑单膝跪地领旨:“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白,他捏着那块令牌,心里转的飞快,直觉告诉他,此事或与鸣玉阁有关。
他去到桥西那条巷口,轿撵还被围在远处,他进去细细探查,并未发现异样。
“大人。”司宥跟过来。
“尸体呢?”
“在刑部。”
裴亿岑翻身上马,立刻朝刑部去。
-
青姮之回到自己的房间,对镜坐下,洗掉了昨日的风尘,重新描了眉,点上胭脂。
她换了件月白的软烟罗裙,外罩一件紫色轻纱,燃起香炉,清冽安神。
梳妆台上摆着昨夜从魏啸身上找来的药瓶,里面的药丸清香奇特,她从未见过。
她走出房间,朝东面最里那间走着,这间屋子设施与其他屋子不同,屋内摆放着各种药材和工具,房间密闭性很好,外观有别的雅间遮掩,一般人寻不过来。
若是发现了也无妨,房间内藏有暗门不易被察觉,尽管到此,也会被悄无声息的转移。
青姮之推门而入,只见一女子在屏风后侧撵着药材,身影窈窕,动作却干净利落。
她走进内室,将药瓶放在女子面前的石案上。
“这是什么?”女子视线落在瓷瓶上,语气柔和地问。
“昨夜从魏啸身上翻出来的,你给我的落霜,竟对他无用。”青姮之敲了敲瓶身,顺势落座在她的对面。
闻言,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药碾,转手擦了擦手,走到桌前拿起药瓶瞧着。
她也是鸣玉阁的花魁,叫闻霜,与青姮之、洛鸢一样,九死一生,一步步爬上来的,三人各有所长,青姮之轻功了得,擅琴技,常以弦杀人;洛鸢长袖善舞,能言善辩,周旋与王公贵族之间,获取情报;闻霜善曲,却对药理兴趣颇深,平日不用陪客时,便在这屋子里研究毒药。
闻霜捻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放在掌心,又放在灯下看了片刻,凑到鼻尖轻嗅,拧着眉心:“这味道不对,草木香中裹着腥气,不似寻常补药。”
她取了一小块银片,刮下一点药末搁在上面,又往旁边的酒精灯上一放,没片刻,银片边缘慢慢泛出浅灰,“不是寻常剧毒,可也绝对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补药。”
她紧皱着眉,转身翻出身后柜子里的一册古籍,将书翻到其中一页上,指向一行小字,示意青姮之来看。
“你看这里,北狄有一种药丸,能在短期内使人百毒不侵,却会在三个月之后,爆体而亡。”
青姮之凑过去看,这药在京城并不常见,能拿到此药,必是受人指引,可若想活命,又为何会吃这种药。
还有人想要魏啸死。
思绪间,洛鸢推门进来,语气急切:“镇抚司的人来了。”
青姮之迅速走到窗前,只见楼下浩浩荡荡地停着一队人马,个个头戴黑巾,配腰牌刀柄,身着黑色短罩甲。
从马上翻下来一人,身形挺拔,肩背宽阔,远看轮廓棱角分明,容貌应生得极好,可周身气场肃杀内敛,叫人不敢直视。
“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领头之人声线清亮,话语间,人已经进了鸣玉阁。
裴亿岑走在最前端,只有司宥随着进来,语气低沉:“听闻昨夜是花魁陪的酒。”
裴亿岑闻声点头,眼神凌厉地打量着四周。
老鸨匆匆忙忙地迎上来,好声好气道:“官爷有何事?”
“昨夜兵部侍郎魏啸在你们此处喝酒,死于回府途中,此事你可知?”裴亿岑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那老鸨自是圆滑,扬着语调:“诶呦,人死了…这确实不知,鸣玉阁每日接客数量之多,多的是达官贵人和富商,我们也不会一一过问。”
裴亿岑仰头看了看,目光停在三楼的房间处,勾了勾唇角,冷着声调开口:“魏侍郎昨夜在此喝酒,是你们这儿花魁陪的酒?把人叫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老鸨也只是让了一步,“大人,还有一刻钟,花魁们就要登台演出,这会儿正在梳洗打扮呢,不妨大人先在楼下偏厅稍坐片刻,等姑娘们拾掇好再领您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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