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一直在阻止拯救世界》
明煌平京,圣言广场。
男人话落,围观众人皆是一阵惊呼。
不仅是惊叹男人的神法等级,而是惊叹他的年龄。
“侠派在搞什么啊?不是说学生切磋吗,这人看起来有三四十了吧?”
“太丢我们明煌的脸了吧,这人年龄是对面的两倍大,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侠派作弊!”
“哎,话不能这么说。”赵长老在二层台子上哈哈大笑,捋着胡须:“我们和曜殿约定的是学生之间友好切磋,安乐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怎么能算作弊呢。”
宫老师在一旁脸色铁青,对不远处擂台上的裴金遥喊道:“不用硬撑,直接下场就好!”
“我还是低估对方的小人程度了。”
蓝苍曦坐在广场边,将手中的塑料瓶捏扁,“本来以为武器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他们还有这一手……”
“小裴……”
路烟拧起眉头,看向站在台上的那个持剑少男。
裴金遥此刻握着自己的剑,身体僵硬无比。
他当然看出了男人和自己的年龄差,但他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鸿沟。
曜三打曜一,若是对方毫不收力,他要少掉半条命。
“你说你不后悔。”
男人依然大咧着嘴,将刀架到身上,其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光晕。
“那今天,就打到你后悔为止。”
风忽的大了些,吹起一阵尘埃。几层云飘到天空中央,将刺目的阳光遮住,但热度不减,平添几分闷。
路烟看着台上的动作,有些口干舌燥。
“这就是他们的战术。”
郑言桓热得有些受不了,拿着手中书扇着风,“料到我们会让最强者打头阵,便将自家强者都藏在后面,企图给我们来一招出其不意。”
“但这个曜三,的确太夸张了。”
“不光夸张。”见澜语气平淡,眼睛却是没离擂台,“那个安乐的动作。”
“他不像是要切磋,倒像是……”
坐在原地的路烟和蓝苍曦没说话,却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曜殿与侠派约好,友好切磋,彼此保留,不可蓄意伤人,不可触及性命。
但这个安乐,动作太脏了。
明知对方远远弱于自己,却仍出招大刀阔斧,红光与金光交错,剑刃与刀刃擦出火花,距离裴金遥眉眼仅两寸距离。
“呃——”
长剑发出凄厉的嗡鸣,裴金遥猛地一后撤,安乐的手肘精准撞在他的肋骨上。
“曜殿的人,就这些能耐吗?”
他攻势不停,右脚一蹬,举起刀一个跳劈,红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轰——”
烟尘散去,灰头土脸的裴金遥看向自己原本站立的方向。
那里的地砖多了几道裂缝。
“啧,这么能躲,你属耗子的。”安乐伸手挥散烟尘,扛着刀再次向裴金遥劈去。
裴金遥咬牙,支起身子,堪堪抵住这一刀。
擂台之上,灰埃横飞。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
裴金遥突然感到眼前一阵发晕。
男人很强,非常强,分明可以直接一刀将他挥出战场,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可他没有。
每每在他即将崩溃之际,他便会减弱自己的攻势,给予自己还能抵挡的错觉。然后又是一击袭来,狠狠撞向他的身体。
又是一击肘击,裴金遥闷哼一声,强行忍下。
“我看不下去了,打的太脏了。”
蓝苍曦紧捏着一旁路烟的手,咬牙切齿:“规定不能见血,他们就往死里阴,小裴现在身上该有多少淤青。”
路烟凝视着场上的动静,没有吭声。
擂台上,裴金遥跪倒在地,安乐缓缓向他走近,大刀指着他的面门。
“现在认输,我还能让你走着下台。”
“……”
裴金遥现在显然是十分狼狈的。
衣服下摆被划成布条,头上的玉冠摔在地上,用于固定的那根簪子碎成三节,滚落到他的脚边。
认输……
身上很痛,左臂根本抬不起来了,腹部不知道被肘了多少下,估计又青又紫。
要认输吗……
赢不了了,提前认输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很不甘心。
面前的景象逐渐模糊,额头上流下大颗温热的液体,混进他的眼中,一阵刺痛。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
念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如同浮萍一般难以抓握。
裴金遥想起幼时老师的教诲。
彼时他尚无法听懂这些晦涩的文字,只得随声附和。
“先生。”年幼的他抬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挥了挥扇子,“前半句话意思是,如果正义不在我这边,就算对方是卑贱之人,我也不会去恐吓他。”
君子正衣冠,他们这样说道。
六岁时,头上的发被簪箍住,那是裴金遥第一次戴上头冠。
但他仍不懂那句话的后半句。
可当雾埃散去,玉碎在脚边,先生曾经的解释回荡在耳边。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先生神采奕奕:“后半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正义在我这边,即使前方千千万万人阻拦。”
长剑撑地,裴金遥勉强站起身子,盯着面前正指着他的刀。
“……即便。”
安乐举着刀,听着面前细若蚊吟的声音,蹙眉:“还不投降?”
“……即便前方千千万万人阻拦……”
地面震荡,安乐脚步一乱,惊疑地盯着脚下的白玉板石——坚硬无比的玉石竟是寸寸碎裂,不知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其下蓄势待发。
裴金遥双手持剑,金光不减。黑色长发顺着风满天飘逸,深棕色的眼睛里透着固执与坚毅。
“我也,将勇往直前。”
“我不认输。”
“轰隆”一声,擂台上生生隆起半个土丘,将安乐顶着半空。重心不稳之际,青蓝的光芒一闪,一柄剑直戳她的眉心——
“双元素共鸣——臭小子,不要命了!”
安乐面上溅出血花,面色狰狞而瘆人。他怒挥大刀,红光与青蓝相抵,尘埃四起——
“……”
路烟用手挡住从擂台上迸发出的气流,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
裴金遥躺在擂台一侧,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剑。安乐面上带血痕,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
曜一对曜三,终究是悬殊。
“啪,啪,啪——”
四周人纷纷自发鼓起掌来,无论是看台上的势力代表,还是周遭的围观百姓。
皆为地上的裴金遥。
……
“咳……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裴金遥躺在担架上,一只手又青又紫,宛若无骨。随队医生利落地为他做好支撑,用绷带缠了起来。
“不,你已经很厉害了。”路烟摇摇头,看着少男因消毒水碰到伤口而龇牙咧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曜一神法师。”
裴金遥扯出一个笑,“学姐可不能说笑……”
“没骗你。”路烟摇头。
“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们。”
“曜殿的下一个,是谁!”
路烟眯起眸子,望向广场中央那道狂妄的身影。安乐正倚靠着大刀,朝外大喊。
原定的下一个上场的人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此刻正站在擂台下,浑身僵硬。
忽然,她感到肩膀被拍了两下,她扭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绿色眸子,扎着黑色丸子头的少女。
“下一个是我,曜殿路屿。”
路烟留了个心眼,提前报了假名。
金光闪过,她手中的斧子撕裂空气,直直砸向安乐身前竖立着的大刀。
一阵巨大的,令人咬牙的声音响起,路烟从容张手,斧柄重回手中。
“十六岁,曜二,请赐教。”
安乐看向自己的刀,那里多出了一道裂纹。
云雾散开,天空湛蓝,太阳高悬。
“我去你的,你们听见她刚刚说什么了吗?”
蓝苍曦一拍桌子,一排水倒了下去。
“嗯,听到了。”
“不是,她说她曜二了,她什么时候曜二的?被塞到后备箱里的时候吗?”
“又是十六岁曜二……曜殿的小崽子们还真是夸张。”
安乐自言自语,看向面前神态自若的路烟,阴冷一笑。
“不过,在等级的绝对的碾压面前,天才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完了吗?”路烟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斧子,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安乐。
“你说完了,我就要开始说了。”
路烟安静地看着他:“你不是曜三神法师。”
安乐面上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纹:“你说什么。”
路烟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曜三之所以实力远远超过曜二,便是因为能够脱离注法武器而战斗,且远程战斗能力强悍。
安乐的元素是火,最强的攻击性神法。
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如果真的是曜三,不可能全程握紧自己那把刀,一点用于显摆的远程攻击都不用。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破风的巨响不期而至,路烟一个大跳冲刺出去,在空中轻盈一跃,望着下方的身影,口中轻喝一声——
“破!”
斧子伴随着惊人的力道直直向下砍去,安乐自信一笑,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抵住身前。
然而,强横的力量顺着刀身直冲他的手臂,震得他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砍刀随之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你小子——”
安乐又惊又异,瞳孔猛然放大,映出面前少女猛然向她冲来的身影。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路烟的战斗风格,大部分人应该会选择:野蛮。
“铮铮——铮铮——”
斧子与砍刀不断对碰,相撞,火花四溅。
少女的进攻没有任何技巧与门道,皆是纯粹的乱砍猛砸,让人无法预料她的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角度,哪个方向入手。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的表情,常人在使用斧子这种暴力的武器时常常面目狰狞,而路烟则面无表情,看起来甚至有种轻飘飘的淡然。
安乐在这狂轰乱炸的攻击下只有被动防守的份,根本没有攻击的机会。
他怒吼:“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我倒要看看你体力能支撑多久!”
“不用担心。”
路烟手中的斧子突然换了个方向,径直轰向安乐手中的大刀,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后,刀上的裂纹竟是又深了一分。
“因为我不想和你打消耗,而是速战速决。”
“你——”安乐怒极,刀身的红色光晕颜色加深,仿佛拥有了实体,在路烟一次进攻的间隙中,猛然向她挥去——
轰鸣声炸响,路烟往后一跳,面前升起一道土墙,帮她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你也是土元素?”
安乐见一刀未中,又试图蓄势。
可路烟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声巨响,斧子撞向刀身。
“叮——”
刀刃处应声断裂一截,闪着寒芒飞出去,在路烟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安乐大惊,猛然停下进攻。
他面带痛色的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刀,确认无法使用后,小心翼翼的把刀放到地上,怒火中烧:“这把刀陪了我二十二年……我要你偿命!”
“这么说来,你四十了?”
“不用你管!!!”
路烟没去理会对方这堪称死亡威胁的话语。
她冷着脸,看了看手中已经碎裂,仅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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