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打教练重振武社》
一阵欣喜蔓延上心头,抚平了宋允清周身的鸡皮疙瘩。
太好了,是贼!!!
她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指节在她脚腕试探性地摸索,还轻捏了一下,又停顿了。
宋允清看准时机,迅速抬起左脚,使劲踩在了那只不明身份的手腕上。
“啊!”那人吃痛地喊了一声,想要逃,手腕却被宋允清狠狠踩着。
“点灯!”赵小宝察觉不对,扯开嗓子大喊。
老林摸索着,终于点好灯,照亮了屋子。
只见宋允清已跨坐在那人背上,半俯着身子,用小臂锁死了那人的咽喉。
“呃......那人脸上戴着黑色布巾,唯一露出的那双眼已充血泛红,仰着脑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双手正努力掰着宋允清的小臂。
三人都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用绑柴火的粗麻绳将那人缠得像个大麻花,踹倒在一旁。
老林无措地摸了摸脑袋,朝宋允清问道:“你也习武?”
宋允清也摸了摸脑袋,讪笑道:“啊......跟爹爹和兄长瞎练过一点。”
赵小宝看着被五花大绑倒在一旁的贼,仿佛刚从濒死状态活过来,侧着脸正大口地喘着气。
这程度,可不像瞎练......
阿兰猛地扯下那人的黑面巾,露出一张神色尴尬的脸。
老林背着手,走前一步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却避而不谈,换了副面孔好声好气地说:“各位大侠,我走错院了,能帮我解开吗?”
赵小宝皱起眉毛,呵道:“走错?你分明是偷闯进来的!长得还像个人,怎么干起这种非人的勾当?”
阿兰像拎小狗一样,拎着那人的衣领,连拖带拽就把人丢到了隔壁厢房,麻利地关门落锁,“近来天下大乱,我们也只能暂把你当贼。”
听到这话,张立简直没脸见人。明明是按照主子的密信来探路,谁知出了这茬事。人没找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不知道明天会被主子怎样笑话。
灶台边的几个人已像没事人一样,又围在圆桌边继续吃饭。
宋允清端着饭碗问道:“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吗?”
赵小宝嚼着五花肉,嘟嘟囔囔地回道:“这半年洪水多,灾民也多。京城现在出入严格,灾民都往周边的小县去了。我们瑞安挨着山,自然都先往我们这来躲灾。”
阿兰拿来一个碗,盛了半碗饭,又从桌上夹了半碗菜,端到隔壁去。
“也不全是坏心肠,大多都是可怜人。”老林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靠正道解决不了温饱,才会来干小偷小摸的事。”
宋允清听见阿兰用钥匙开锁的声音,问:“那怎么办,要报官吗?”
阿兰已经从隔壁回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县衙的门槛都快被灾民踩踏了,哪有功夫管。一般就是等家人来寻,等不来家人的,就给点钱送去粥棚。”
自穿越后便一直呆在西北营。只知军营环境艰苦,粮车总是迟迟不来。给的解释是路途坎坷,耽搁了。后来时间长了,宋义跟几个将军都开始缩减饮食,整个军营上下都吃着一样的简单餐食。
送信去问,朝廷的回信也只是简短一行:粮草无匮,足以举兵。宋义出神地望着信筏上的金色游龙繁纹,默默地将信收起,从此再不过问。
他们都对民间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身居高位的那人,是否也是如此。
饭后狂风吹得树影斜晃,天又下起了雨,密不透风的雨帘笼罩着瑞安这座小城。宋允清又闻到了湿润的土腥味,心里隐约不安。
雨点声中,凌霄社的前院大门被敲得哐哐作响,有人尖着嗓子叫唤着:“救命啊!林师傅!”
赵小宝应声,连忙拿起墙边的纸伞撑开,独自小跑着穿过中院去开了门。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怀抱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孩子满面是血,仅剩微弱的呼吸。
“赵小宝,带到内院来!”老林从旁屋出来,手中提着药匣。阿兰已将隔壁厢房的门打开,厢房方桌上已放好了临时的被褥。
不一会,赵小宝便抱着孩子进了厢房。老林大脚一踹,把房门踹合。
那女人满面水痕,眼泪和雨水都在她脸颊纵流,湿发成缕地黏在额角。身上浅灰色的粗麻布杉经此一番已变成深灰色。
赵小宝拿来套新衣服,女人却不换。宋允清端来热茶水,女人也不喝。只是跪在厢房门口,手掌捂着胸口,闭眼似是在祷求。
“孩子醒了看见你这副模样,必是要心痛的。”宋允清轻声说道。
女人垂下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手指抹净眼角新渗出的泪,最终还是去换衣服喝热水了。
一直到半夜,厢房门才打开。
女人见孩子安稳地睡在被褥里,头上裹着麻布,淡淡的药草香从屋里传来。顿时又哭的肝肠寸断,膝盖一软便要下跪道谢。
还没跪下就被阿兰搀住了胳膊,拍拍她的小臂,“不必,你好生照看孩子,在这歇一晚,天亮再走。”
老林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一大片,没再说话,提着药匣就往大门方向赶去。
宋允清望着他的背影问:“这是去哪?”
“看病去,估计是去城东做布匹那家了。”赵小宝眼皮都快打架了,哈欠连天,“清清姐,我能在你那打地铺吗?阿兰呼噜声大,我睡不着。”
“原来那间是你的寝屋。”宋允清望向母子二人睡的那间房,扯出一个笑,“不用打地铺,睡床上吧,我那床大,睡三个人都行。”
厨房旁边上锁的厢房,那人已被解开了麻绳,一只耳朵正贴在纱窗上,将方才外边的动静听了个全。
本以为赵小宝会一沾床就昏睡,谁知这小丫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正好宋允清白日里睡多了,此时也睡不着,点起灯来,撑着脑袋向她询问老林和阿兰的事。
赵小宝对这个来历不明,身手非凡的大姐姐很是佩服,都不等宋允清多问,便像瓶子倒地一般,全部吐了出来。
据说是上一任社头在山脚下一前一后,捡到了老林和阿兰,从此便养在了武社。老社头一走,武社便传到了他们手里。
老林虽是社头,武力却不胜阿兰,他更擅医术,治骨头损伤错位十分出名。却不是什么人都医。他不想医的,拿万两黄金来求他也不医,他想医的,自己跋山涉水也要赶去医。至于医一次多少钱,大家都不知道,但从没人说过他价格贵。
论武力,阿兰才是社头级别。可从来没有女人当过社头,阿兰也就挂个知事的头衔,顺带在社里教人练武。阿兰除了寻常招式,更擅长舞剑和轻功,但这两样她从不外传。平日来不及赶到酒楼做日工,就会飞檐走壁,从一排房顶跃过,跳进望津楼西北角的柴房里。
至于赵小宝,她是两年前逃饥荒的时候,翻墙进了武社,在库房呼呼大睡被活捉。阿兰见她学武有点天赋,做事机灵,也就把她留下来了。赵小宝擅长射箭飞镖,偶尔去到山边的鸡坊,不经意误伤几只鸡,再用厚布一裹,带着惨死的鸡回来加餐。
现在日常开销全靠老林和阿兰撑起,赵小宝因为年纪小,不论长工短工,都没人愿意招,只好每天在社内擦灰洗地,砍柴烧饭。
阿兰想送她到武净山上拜师精进,不要白白浪费这身天赋。她却不肯,替那笔高昂路费感到肉疼。
说到后面便没了声,宋允清撑起身子一看,赵小宝已合上眼睡着了。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好,吹灭了床边的灯。
第二日天微微放亮,厢房里没有帘子,日光将纱窗照的透亮。宋允清醒来时,床边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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