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公主互换后》
此刻忽而下起小雨,细如牛毫。
元昭宁沉默良久,最后一遍反问阿青:“褚蕴到底在何处?”
阿青头垂更低,循例重复道:“不知。”
元昭宁不再追问,而提及进城一事:“你如何分辨出城门口那人是我?”
阿青不知其为何突然转变话题,未回过神,只晓得如实作答:“主上特意交代过你定会……”
话音戛然而止,阿青难得抬起头看元昭宁,又迅速低头遮掩眼中慌乱:“主上特意嘱咐我切勿将你跟丢,务必护送你安全至邕州。”
“呵。”
元昭宁一声冷笑,谎话连篇。
他说自广州便暗中保护她,元昭宁双手抱胸,自上而下审视阿青。
于身手上,元昭宁自诩出类拔萃,虽称不上天下第一,然绝不会沦落至被人跟踪而不自知的地步。
她敢笃定阿青在撒谎!他分明于邕州城内暗中跟随她,决计不是广州。
暗卫不过台前傀儡,于所忠之人言听计从,其言行举止与身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为何命阿青隐瞒此事,不想让她知晓其身处何处,又派阿青盯着她。
褚蕴所作所为究竟为何?
不过,暗卫第一要则乃护主,元昭宁冷眼瞥过阿青,所以他会离褚蕴多远呢?定然不远,褚蕴必于邕州城内。
这意味着……褚怀珏亦于邕州城内!
倏尔灵光乍现,白日探听之事于脑海回响。元昭宁双手松开叉于腰间,抬头仰望皎皎明月,密雨轻洒于脸。
足够亮,足够清,可使一众妖魔鬼怪现形。
元昭宁下令:“查一下通缉榜文幕后推手是谁。”
“是。”
阿青得令,闪身融于黑夜之中。
元昭宁目光灼灼望其背影,嘴角嗤笑,自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伴着绵绵小雨,元昭宁再回宋府,已过半个时辰,院中芭蕉叶广如扇,遮挡成片细细密密雨丝,亦遮挡有心之人。
元昭宁自屋檐一跃而下,瘦长一人立于院中,无波无澜,傲骨独立。
她缓缓转过身,嘴角上扬,露出得体笑容,学着王亦君唤对面人一声:“思允表兄。”
宋怀义刚忙完不久,便至芭静院寻二人讨个说法,哪知院中只有王亦君一人,而她不知踪影。
雨打芭蕉乱了心神,他不过于门前逗留片刻,这人便从天而降,如玉兔游戏人间。她模样与白日大不相同,再不复娇弱模样,明媚耀眼。
从容不迫唤他一声表兄。
宋怀义面上不显惊讶,然不知为何抬手捂胸,缓缓开口道:“安和?”
元昭宁笑意更甚,只当他被吓到,于是弯腰拱手道:“此不过假借故友之名,我并非安和,表兄唤我昭宁即可。”
“昭宁?”宋怀义低声喃喃,不知思及何事,半晌抬眸直视元昭宁:“你与圣上钦点的岭南道采访使同名。”
宋怀义知元昭宁身怀秘密,绝不简单,但乖巧柔弱形象先入为主,他不觉得元昭宁会与此等人物扯上关系。
未等元昭宁回答,左侧房门突然打开,是王亦君,他听到院中传来动静。
“昭宁,你回来了,方才表兄来院中寻……嗯?表兄你怎的还在。”
王亦君刚踏出门槛便见二人相互对质,心中脑补出一场大戏,他表兄这老古板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元昭宁是男子该怎么办?
不会要将元昭宁逐出府吧,王亦君赶忙插入二人之间:“有事我们坐下聊,淋雨干嘛。”
宋怀义无声打量二人,片刻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屋外雨滴淅淅沥沥,轻打芭蕉,如此悦耳动听。
“你说昭宁是男子,正是岭南道采访使?”
王亦君替宋怀义倒了杯凉茶:“是也,昭宁本为男子,为进邕州城方扮女儿装,谁料那些畜生竟连小女郎都不放过。”
“昭宁是男子?”
这次宋怀义未对着王亦君,而直视元昭宁,势要叫她说个明白。宋怀义愈是这般咄咄逼人,王亦君愈心慌。
元昭宁不惧宋怀义质问,十分气定神闲,不卑不亢回道:“是极,我乃殿中侍御史兼任岭南道采访使。”
得到肯定答复,宋怀义面露苦笑,手紧拽衣袍,并未多加指责对方,退万步而言,他又怎能指责天龙之子呢?
只是这笑太苦,苦到常人难以忽视。
窗外雨停了,湿闷之感爬上心头。
王亦君更慌了,他们本无意欺瞒表兄,他宁愿宋怀义咄咄逼人:“表兄,我们并非有意欺瞒。”
“我知晓你们用心良苦,自不会在意如此小事,一切以要事为重。”宋怀义低眉收敛好情绪,抬眼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相:“我当如何助你一臂之力?”
元昭宁看了眼王亦君,王亦君立即心领神会走出房门,走前为其关好门扉。
“我敢确保褚怀珏于邕州城内。”
此言一出,着实让宋怀义大吃一惊,他身子前倾,耳廓直立:“你如何确保?”
“这……我不能说。”
元昭宁已然参透褚蕴派阿青跟踪她之举,褚蕴自小忍辱负重,心较比干多一窍,从不行无用之举。
他明知元昭宁身手不输阿青,依然让阿青暗中相随,便做好了阿青被发现之准备。他就是要借阿青提醒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元昭宁依旧气得牙痒痒,有事直说不行,非得让人猜猜猜!
宋怀义自不可能勉强元昭宁开口,只能往下说道:“他既在城中为何迟迟不行动?”
这一点元昭宁亦颇为费解,褚怀珏究竟在等什么,那些私铸兵甲究竟被其运往何处?
元昭宁摇头表示不解:“话说回来,陈都督与褚怀珏关系如何?”
“都督乃前岭南王旧部,待褚怀珏上位后又孝忠于他,前几年因抗击南蛮有功,被圣上任命为邕州都督。”
“这么看陈都督应是褚怀珏之人,那……”
那为何陈都督会不知褚怀珏身处邕州,二人两相对视,均满脸疑惑。
其中定有蹊跷。
在转眼,屋内仅剩元昭宁一人,她点燃熏香,推开门与窗透气,窗前一株芭蕉,碧绿清新,唯茎与叶相接触泛点黄。
元昭宁想起了圣上,怀中之物隐隐作烫。
如此高瞻远瞩之人会给与她何御赐之物,元昭宁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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