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始乱终弃后》
傍晚时分,庄清舒悄悄入了城。
此前在安江有幸听庄正用膳时提过一嘴,说这位新平县令的儿子年方十八,是个好色之徒。
整日流连勾栏之所,喝得烂醉,还会去赌坊赌钱,偶尔还会强抢民女,特别是无家可归的浮萍女子。
这样的姑娘被他糟蹋了,事后不过撒些银钱,对于她们来说,自己本就无依无靠,能够吃饱已是不易,故而只好咽下血泪,收下银钱让自己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至于庄正是如何知晓的,她从不过问。
无外乎是赌坊的那些人嘴里交谈所出,或者说,庄正本就和这位公子哥儿在赌坊有什么交往。
要不是知晓这个,庄清舒压根没有把握去找孟文砚谈判,她所给出的计划不过是利用这位公子哥儿当突破口罢了。
街道已然空无一人,除了一些酒馆还开着门以外,其余的店铺都早早歇息了。
新平同安江不同,新平的人都注重养生,睡得早,故而摊贩什么的日落黄昏时便会撤走自己的小摊儿。
唯有酒馆和客栈会关门晚一些,若是遇上一些临时要来歇脚的顾客,他们觉得自己可赚了。
毕竟在新平西边巷子拐角的地方,有一处勾栏苑。
那地方和安江的乐坊差不多,里面什么花样都有,据说她们营业至天明,夜里不歇息。
庄清舒不了解,这些也是听着庄正酒后胡言乱语说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旁人的嘴里知道的。
她的娘亲,就来自那个地方。
暮色深沉,街道两旁的烛火渐渐被灭掉,她只是根据庄正的习惯来摸索这位公子哥儿的习惯,不知道有没有用。
庄正喜欢夜里出行,先是去酒馆,而后去赌坊,最后再去乐坊歇歇脚。
白日里他都在府中睡觉。
庄清舒不得不承认,自己此行真的有一番赌的成分,她不想在寨子里像个金丝雀一样被豢养,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干,攒一些银钱,日后离开也会轻松许多。
即便孟文砚现在待她还好,谁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呢,万一日后一个不顺眼就将她杀了呢。
所以她得找机会,让孟文砚缺了她就不行的那种。
“父亲,求你显显灵吧。”她兀自嘀咕道。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被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给吸引住,只因在那门前站着一位少年,身穿红衣,束着头发,手里拿着一壶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从台阶上走下来。
孟文砚给她看过画像,其他的没记住,庄清舒唯一记住的就是那位公子哥儿的手背上,有一朵玫瑰样式的刺青。
“还真显灵了!”
她高兴地呢喃道,随即扯了扯自己的衣衫,低垂着头,朝前走去。
等到那人下了台阶,离开了酒馆好一会儿后,她才一鼓作气冲了过去,将那人撞了个踉跄。
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哪个王八蛋不长......眼......”
抬眼一看,眼前倒下的是一位女子,她正坐起身来扯着自己的衣裳,有些害怕地抬起眸来看他。
男人的嘴角扬起,立马起身将她搀扶起来,一边拍她手上的灰一边说道:
“这位姑娘,这么晚了,你缘何在此啊?”
似是酒突然醒了,一双眼睛盯着庄清舒不曾离开过,庄清舒低着头,轻轻啜泣道:
“真是对不住公子,小女子自北方逃难而来,恰在关城门时入城,身无分文,辗转好久了,不曾想竟然饿得发了昏,冲撞了公子。”
她越说哭得越厉害。
“撞得好啊撞得好!”
“公子您说什么?”
男人“哈哈”两声,只道:“没什么,姑娘不必道歉,是我吃醉了酒不小心撞着姑娘了,前方不远处就是我家了,姑娘不是饿了吗,不如随我去家中休整一番,也好吃个饱饭。”
庄清舒抬眼看他,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心生怜爱,她柔声问道:“真的可以吗?”
“哎哟,这天可怜见的,自然是可以的,跟我走吧。”
男人扶着她的胳膊,庄清舒心中充满了厌恶,几次三番想要拿起哨子吹响,最终都忍了下去。
都走到这一步了,且再忍忍。
彼时,酒馆房梁上的两位黑衣人蒙着面,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位少女与男子身上。
好一会儿,其中一位黑衣人说道:“她不会有事吧?”
“看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那可是你夫人。”
身侧的人不再说话,只是敛了敛眸,将男子的行径悄悄记在心头。
他的手,合该剁掉。
她怎么可以让他摸自己的手臂,这么不知道男女大防的吗?早知道她说的诱饵是这般,还不如就守在寨子里玩雪!
*
庄清舒跟着男人走到了一处巷口,巷子有些窄,容纳两人却又刚好。
穿过巷子,便是一条大道。
这条道路上没什么人,亦没什么铺子,看起来很是凄凉,唯一好的就是这条道路的对面是一条河。
走出巷子后右拐,便会看见一间屋舍。
男人将她带到这间屋舍门口,笑着说道:“这是我家在新平安置的宅子,姑娘可以放心住着。”
“这多不好啊。”
“没有什么不好的,宅子空着也就是空着了,不如拿来给姑娘歇歇脚,更何况在我这,姑娘也不用担心遇到盗匪什么的。”
“为何?”庄清舒明知故问。
说话间,院门被推开,院子里种着一棵小树,树旁有一口井,再往里走便是主屋,男人将她引进去后说道:“我父亲乃是新平的县令,在这里,我就是天,所以姑娘不要害怕。”
庄清舒装作很是惊讶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这般好心,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这一通给男人说得上了头,立马说道:“姑娘你且等等,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
“多谢公子。”
男人走后,庄清舒开始四下打探屋中情况,被褥是新换下的,还有一股熏香的味道。
如果这里是空置着的,那为什么要换新的被褥?
她走到院子里又转了转,发现整个院子很是干净,树上的树叶都不曾留下一片。
所以这个地方,一定有人经常来。
好一会儿,男人的脚步声传来,庄清舒立马回到主屋内坐着,装作一副快要饿晕了的模样。
方才她打算吹哨的,不过时机不对,没想到男人会回来得这么快,明明她走过来的时候这边没有铺子。
几乎是满满一桌的好菜,还备了好酒,庄清舒不禁想,这人倒是真舍得。
房梁上,孟文砚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块青石瓦,看着屋子里的两人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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