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始乱终弃后》
雪连着下了好几日。
寨子里已经铺了一层稍厚的雪,站在高塔之上一眼望去,山道绵延,全是白雪的痕迹。
山顶上的雪和云层相交汇,似是云层掉了些许碎屑在顶端,给山巅盖上了一层雪白的被褥。
庄清舒一大早便披着大氅冲出了屋子。
箭伤并未痊愈,却也不耽搁她在院子里玩雪,只要不扯着伤口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在这里生活其实也还不错。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罢了,她的内心充满了疑问,她得亲自去解开那些疑问。
所以这里,不过是她此行的一个落脚点罢了。
至于那位新婚夫君......
想到这的时候,庄清舒不禁抬眸看向了屋舍的二楼,那里连接着高塔,孟文砚手撑一把油纸伞站在雪中。
不偏不倚,四目相对。
孟文砚朝她微微颔首,随即牵了牵嘴角。
庄清舒下意识地低头,继续裹雪球,下一秒又小心翼翼地抬眼朝着孟文砚看去。
他就像是站在光里,一身玄色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清冷俊俏,白雪在他的伞上堆积着,他却只是对她笑笑。
庄清舒不由得想,若是日后这位山匪头头愿意弃暗投明和她一道去往京城,好像也不是不行。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下意识地扬起,裹雪的动作都利落了许多,堆着的雪人竟有几分神似孟文砚。
她看着那个雪人思索了良久,认为自己一定是被美色给诱惑了,而后将雪人给胡乱扒掉,重新堆砌。
孟文砚站在桥上看着她的那些小动作,只觉得可爱,世上竟有这般奇妙的女子。
若是换做其他的女子,被山匪射了箭,又被山匪求娶,只怕是哭个不停,委屈求饶,甚至还会以死相逼。
可她不是,她坦然接受,欣然嫁给他,不曾委屈,也不曾示弱,就连治疗箭伤的过程,也不曾见她咿呀半分。
他对她,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玩了没一会儿,冬旭撑着伞走了出来,站在庄清舒身侧轻声说道:“姑娘,您伤还没好,回屋吧。”
庄清舒这才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后转身回了屋,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怎么,甩动胳膊的时候扯了一下伤口,她闷哼一声,冬旭赶忙将她扶住。
孟文砚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倾,空出来的手撑在了围栏上,看见庄清舒回屋后,他才朝着一旁的山匪使了个眼神。
山匪上前,“当家的。”
“冬旭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伺候姑娘,你去村子里再找两个婆子来......”
“明白。”
山匪走后,上官望摇着一把扇子张扬地走了过来,孟文砚扭头看了他一眼,只道:“穿得花里胡哨的,是要去山下骗姑娘吗?”
“哪能啊,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骗到寨子里的这位,谁曾想呢,我方才本想着在她进屋前露个脸,她看都不看我!”
上官望有些失落地说着,随即站在孟文砚身侧,目光落在庄清舒睡的那间屋子门口,“说真的,你若是不喜欢......”
“她不是物件儿,后面的那句话我劝你最好掂量一下再说。”
孟文砚冷声制止了他的后半句,上官望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他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却也没有再说旁的解释一下。
好一会儿,孟文砚才将这股沉默的氛围打开,“你别告诉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在觊觎我的夫人。”
说着,他冷眼看向上官望,“若你点头的话,我想我可以将你送去你该去的地方......”
“不不不,自然不是。”
上官望收起扇子,一把抓住孟文砚的胳膊,“我怎么可能觊觎你的夫人呢,只不过你俩不是那啥嘛,我就看看我是不是有机会来着。”
他咧着嘴笑着,“说正事说正事,昨儿个弟兄打探到新平的官老爷有一批货物要出手,急着送去疆外,咱们要弄吗?”
“什么货?”
“珠宝玉器,还有,”说着,上官望收了声,附在孟文砚耳侧说道:“一尊佛像,据说是贡品。”
*
庄清舒午睡起来后感到身体格外清爽,早上她玩了雪身子有些撑不住,睡一觉就差不多恢复好了。
冬旭进来放下吃食后服侍她穿衣,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两个粗使婆子,穿着的都是粗布麻衣。
她仔细看了一下,貌似整个寨子里,只有她的衣裳最为繁华,布料细腻,针脚繁琐,颜色鲜亮。
其余的女子穿着的皆是一些粗布麻衣,身上还有些补丁将那些破烂不堪的地方遮住。
庄清舒穿好鞋,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位婆子,不由得让她想起了照顾自己的嬷嬷。
嬷嬷知道她死了的话,会为她伤心吗?
大约是不会的吧。
想起她记事时犯了错,第一次被关进祠堂思过的时候,嬷嬷深夜提着她最爱吃的糕饼来看她。
嬷嬷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回忆着她刚学会叫娘亲的时候,那一声叫在了嬷嬷的心坎上。
嬷嬷说,她这一辈子丈夫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她自被母亲捡到后就一直跟着母亲,直到现在。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母亲给了她当娘亲的机会。
庄清舒听不懂,她一边吃着饼一边看着嬷嬷流眼泪,随后放下饼伸着自己的小手替嬷嬷擦了擦眼泪,她糯唧唧的声音说道:“嬷嬷不哭,舒姐儿很乖,以后不会犯错了,母亲可是罚你了?”
嬷嬷只是摇头,她临走之时,哭着抱着庄清舒,轻声呢喃道:“舒姐儿很乖,嬷嬷知道,只是可惜了......”
那时候的庄清舒听不明白,直到现在,她十六岁,也依然不太明白,她不明白嬷嬷为什么一边爱她一边恨她。
是因为母亲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也不明白母亲和姨娘为什么要这般待她,明明在庄府的日子大家都挺好的,可转眼间,她就被许给了霍家。
所有人都说,母亲待她仁至义尽。
当初的她也是这般想的,毕竟她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将她拉扯大,未曾将她养歪,已然仁至义尽。
“姑娘,这两位妈妈也是逃难来的,曾经在宫里伺候过端妃娘娘,后来到了时间出了宫成了亲,却没想到发洪水淹了整个村落......”
庄清舒回过神来,轻声道:“你们也是当家的找来的?”
“回姑娘,是的,当家的说冬旭一人照看姑娘怕是不周到,所以差我们来跟前侍奉。”
这个孟文砚,真当她是什么金枝玉贵的小姐了?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
冬旭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妈妈退出屋子,这才为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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