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无限世界当疯子》
第九章:新戏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刚亮。
莫秋睁开眼睛。窗外是陌生的站台,水泥地,铁皮棚,几盏白炽灯亮着,灯下飞着蛾子。站牌上写着三个字:“临水站。”
林满已经醒了。他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看着窗外。看到他醒了,说:“到了。”
莫秋说:“嗯。”
他们走下火车。站台上没有人。只有风,从站台尽头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莫秋站在站台上,看着四周。站台很小,只有一条铁轨,铁轨延伸到远处,消失在晨雾里。
林满说:“这地方不对。”
莫秋说:“嗯。”
林满说:“我们买的是去南城的票。但车停在这里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处。晨雾很浓,看不清十米以外的东西。站台尽头有一间小屋,屋里亮着灯。
林满说:“去问问?”
莫秋说:“嗯。”
他们沿着站台走,走到小屋前。门开着。屋里坐着一个老头,穿着铁路制服,戴着帽子,低着头,在看报纸。他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满说:“师傅,这车怎么停了?”
老头没有抬头。他翻了一页报纸,说:“车到站了。”
林满说:“我们买的是去南城的票。”
老头说:“车到站了。”
林满说:“这不是南城。”
老头说:“车到站了。”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了莫秋一眼。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师傅,这站叫什么?”
老头说:“临水站。”
莫秋说:“临水站。我没听说过这个站。”
老头说:“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
老头说:“没有下一班车。”
莫秋说:“没有下一班车?”
老头说:“嗯。没有下一班车。这是终点站。”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终点站?”
老头说:“嗯。终点站。车到站了。人下车了。没有下一班车。”
莫秋说:“那我们怎么回去?”
老头说:“回去?”
莫秋说:“嗯。回去。回我们来的地方。”
老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在看报纸。过了很久,他说:“你们来的地方,已经关门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关门了?”
老头说:“嗯。关门了。戏演完了。演员散场了。观众也散场了。剧院关门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是谁?”
老头说:“我是看门的。”
莫秋说:“看门的?”
老头说:“嗯。看门的。我看门。我看了一辈子的门。”
莫秋说:“你看的是什么门?”
老头说:“我看的是戏院的门。”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戏院关门了。”
老头说:“嗯。关门了。”
莫秋说:“关门之后呢?”
老头说:“关门之后,就没有戏了。”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没有戏了?”
老头说:“嗯。没有戏了。”
莫秋说:“那我们去哪里?”
老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在看报纸。过了很久,他说:“往前走。”
莫秋说:“往前走?”
老头说:“嗯。往前走。走出站台,有一条路。沿着路走,走到一座城。城里有一家戏院。戏院开着门。”
莫秋说:“戏院开着门?”
老头说:“嗯。开着门。戏院里面,有人在唱戏。”
莫秋说:“唱什么戏?”
老头说:“我不知道。我没听过。但有人在唱。”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低着头,在看报纸。他看了一会儿,说:“谢谢师傅。”
他转身,走出小屋。林满跟在他后面。他们沿着站台走,走出站台。站台外面是一条土路。路很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
他们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看到一座城。城不大,城墙是青砖的,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
他们走到城门口。城门口没有人。门开着。他们走进去。
城里是一条街。街不宽,两边是店铺。店铺都开着门,但里面没有人。有的卖布,有的卖药,有的卖米,有的卖杂货。店铺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莫秋走在街上,看着两边的店铺。店铺里没有人。但灯亮着。他走到一家布店前,停下来。布店里挂着一匹一匹的布,红的,蓝的,绿的,白的。布很新,像是刚染出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走。他走到一家药铺前,停下来。药铺里摆着一排一排的药柜,药柜上写着药名:当归,人参,黄芪,甘草。药柜的抽屉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走。他走到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来。杂货铺里摆着各种东西:碗,盘,壶,杯,剪刀,针线,蜡烛,香。东西很多,摆得整整齐齐。但没有人。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走。他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不大,门是木头的,旧了,漆已经掉光了。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里面很暗,看不清。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旧剧院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戏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一排,坐下来。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声音。从后台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后台走动。然后是一声胡琴,拉了一个长音。
他坐在第一排,没有动。胡琴声停了。然后是一声锣,清脆的,像是开场的信号。然后是第二声锣。然后是第三声锣。
三声锣响,戏台两侧的幕布缓缓拉开。
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穿着白色的戏袍,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像一块白布。
莫秋看着那个人。他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台上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莫秋说:“我来了。”
那个人说:“你来得正好。戏快开演了。”
莫秋说:“演什么戏?”
那个人说:“今天唱的是《白蛇传》。”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白蛇传》。”
那个人说:“嗯。《白蛇传》。”
莫秋说:“我师父没教过我《白蛇传》。”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说:“我只会唱《定军山》。我只会唱一句。”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说:“你什么都知道?”
那个人说:“嗯。我什么都知道。”
莫秋说:“那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你师父在台上。”
莫秋说:“在台上?”
那个人说:“嗯。在台上。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坐在第一排。你看戏。你看了一辈子的戏。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说:“你看的是什么戏?”
那个人说:“我看的是你师父的戏。”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站起来。他走上台。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他看着他——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说:“你是我师父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的影子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去摘那个人脸上的脸谱。
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听到声音。从台下传来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台下——林满站在门口。他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看着台上。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在干什么?”
莫秋说:“我在看戏。”
林满说:“台上没有人。”
莫秋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盏灯,照得戏台亮堂堂的。
他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台。他走到林满面前,说:“台上有人。”
林满说:“台上没有人。”
莫秋说:“台上有人。他穿着白戏袍。他说他是观众。他说他在看我师父的戏。”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看到了什么?”
莫秋说:“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白戏袍。他说他是观众。”
林满说:“他长什么样?”
莫秋说:“他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
林满说:“他穿白戏袍?”
莫秋说:“嗯。”
林满没有说话。他转着手里的扑克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穿的是白戏袍。”
莫秋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他穿着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他没有穿戏袍。
林满说:“你看到的那个人,穿着白戏袍。你也有一件白戏袍。你放在衣柜里,没有带来。”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你看到的那个人,画着旦角脸谱。你也画旦角脸谱。你画了四年了。”
莫秋没有说话。
林满说:“你看到的那个人,说他是观众。你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你也是观众。”
莫秋没有说话。
林满说:“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戏院里,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没有说话。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看到了我自己。”
林满说:“嗯。你看到了你自己。”
莫秋说:“我穿着白戏袍。我画着旦角脸谱。我坐在第一排。我是观众。”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我在看我师父的戏。”
林满说:“嗯。”
莫秋没有说话。他站在戏院里,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师父在台上。”
林满说:“嗯。”
莫秋说:“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我要找到他。我要让他散场。”
林满说:“你打算怎么找?”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戏院里,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们走出戏院。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开着门,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们沿着街走。走到一家茶馆前,停下来。茶馆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茶壶,茶碗。茶壶里冒着热气。但没有人。
他们走进去,坐下来。莫秋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茶是热的。他喝了一口。茶是苦的。
林满也倒了一碗茶。他喝了一口,说:“这地方不对。”
莫秋说:“嗯。”
林满说:“街上没有人。店铺开着门。灯亮着。茶是热的。但没有人。”
莫秋说:“嗯。”
林满说:“这像是一座空城。”
莫秋说:“嗯。”
林满说:“但有人唱戏。”
莫秋说:“嗯。”
林满说:“谁在唱?”
莫秋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茶是苦的。他放下茶碗,看着窗外。窗外是街。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开着门。灯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们坐在茶馆里,喝着茶。茶是苦的。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茶壶冒热气的声音。
他们坐了很久。然后莫秋站起来,说:“走吧。”
林满说:“去哪里?”
莫秋说:“去找唱戏的人。”
他们走出茶馆。他们沿着街走。走到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他们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刚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戏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一排,坐下来。
林满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着莫秋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三排,坐下来。
他们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们坐了一会儿。台上没有人出现。整个戏院很安静。
然后锣鼓声响了。三声锣响,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戏服,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穿着白色的戏袍,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像一块白布。
莫秋看着那个人。他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林满坐在第三排,也看着台上。他看了一会儿,说:“台上有人。”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穿着白戏袍。”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画着旦角脸谱。”
莫秋说:“嗯。”
林满说:“他和你一样。”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台上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莫秋说:“我来了。”
那个人说:“你来得正好。戏快开演了。”
莫秋说:“演什么戏?”
那个人说:“今天唱的是《白蛇传》。”
莫秋说:“我不会唱《白蛇传》。”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说:“我只会唱《定军山》。我只会唱一句。”
那个人说:“我知道。”
莫秋说:“你什么都知道?”
那个人说:“嗯。我什么都知道。”
莫秋说:“那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你师父在台上。”
莫秋说:“在台上?”
那个人说:“嗯。在台上。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没有说话。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站起来。他走上台。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他看着他——画着旦角脸谱,看不清面目。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说:“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的影子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我是观众。”
莫秋说:“观众?”
那个人说:“嗯。我是观众。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莫秋说:“你看的是什么戏?”
那个人说:“我看的是你师父的戏。”
莫秋说:“我师父在台上。”
那个人说:“嗯。他在台上。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莫秋说:“你只会说这一句?”
那个人说:“嗯。”
莫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去摘那个人脸上的脸谱。
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听到声音。从台下传来的——林满在说话。
林满说:“莫秋,台上没有人。”
莫秋没有回头。他站在台上,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站在台上,看着他。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莫秋说:“你是我师父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你教我唱《定军山》。你教我的第一句,就是‘我主爷——起义在芒砀——’。你只教了我这一句。你说,唱戏的人,不哭。”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你唱了一辈子的戏。你唱到最后,分不清自己是演员还是戏里的人。你变成了戏。”
那个人没有说话。
莫秋说:“你是我师父。你散场了。你走了。你不会再回来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你唱完了吗?”
莫秋说:“没有。”
那个人说:“你还没唱完?”
莫秋说:“嗯。我还没唱完。我还没找到你。我还没让你散场。”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看着他。过了很久,他说:“你还没唱完。你只唱了一句。你没有唱完。”
莫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说:“你唱完了,我就可以散场了。”
莫秋说:“我知道。”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幕布后面。他消失了。
莫秋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没有说话。他站在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台。他走到林满面前,说:“走吧。”
林满说:“台上有人?”
莫秋说:“嗯。有人。”
林满说:“他是谁?”
莫秋说:“他是我师父。”
林满说:“你师父?”
莫秋说:“嗯。他是我师父。他在台上。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戏院里,看着空荡荡的戏台。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要找到他。我要让他散场。”
他转身,走出戏院。林满跟在他后面。
他们站在街上。街上没有人。店铺都开着门。灯亮着。但没有人。
莫秋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远处是城墙。城墙是青砖的。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这座城有问题。”
林满说:“嗯。”
莫秋说:“街上没有人。店铺开着门。灯亮着。茶是热的。但没有人。”
林满说:“嗯。”
莫秋说:“这是一座空城。”
林满说:“嗯。”
莫秋说:“但有人唱戏。”
林满说:“嗯。”
莫秋说:“唱戏的人,在戏院里。”
林满说:“嗯。”
莫秋说:“戏院里,有一个人。他穿着白戏袍。他画着旦角脸谱。他说他是观众。他说他在看我师父的戏。”
林满没有说话。
莫秋说:“他说,我师父在台上。他一直在台上。他一直在唱。他唱不完。因为他不想唱到自刎。”
林满说:“你信吗?”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过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他们沿着街走。走到一家客栈前,停下来。客栈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柜台上放着一本账本。账本翻开着,上面写着字。
莫秋走进客栈。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本账本。账本上写着日期和名字。日期是今天的。名字是:“莫声。”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账本,走出客栈。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
远处是城墙。城墙是青砖的。城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是红的,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师父来过这里。”
林满说:“你怎么知道?”
莫秋说:“账本上有他的名字。”
林满没有说话。他看着莫秋,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莫秋没有回答。他站在街上,看着远处。过了很久,他说:“我要找到他。”
他转身,沿着街走。林满跟在他后面。他们走到街的尽头。街的尽头有一座戏院。戏院的门开着。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去。
戏院里面——和刚才一样。戏台是新的,台板干干净净,台上挂着一盏灯,灯光雪亮。台下是观众席,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干干净净。观众席空荡荡的,没有人。
莫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戏院。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观众席,走到第一排,坐下来。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只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说:“我来了。”
没有人回答。
他说:“我来了。我坐在第一排。我看戏。我看了一辈子的戏。”
没有人回答。
他说:“我是观众。”
没有人回答。
他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整个戏院很安静。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戏院。他站在街上,看着那扇门。门关上了。
他站在街上,没有动。天已经黑了。街上没有路灯。只有城门口的两盏灯笼,亮着红光。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沿着街走。他走到客栈,走进去。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本账本。他翻开账本,找到“莫声”的名字。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合上账本,走出客栈。他沿着街走,走到城门口。城门口没有人。门开着。
他走出城门。城外是一条土路。路很宽,能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田野,田野上长着庄稼,绿油油的。
他沿着土路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火车站。站台很小,只有一条铁轨。站台尽头有一间小屋,屋里亮着灯。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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