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穿后,嘴甜女主被迫装凶》
梨花时节,正是玉树琼苞、花香烂漫的好时候。
一男子腰佩锦带、脚蹬官靴,正坐于一面铜镜之前。
这铜镜崭新光滑,映出他英俊潇洒的脸来,可男子眉头微蹙,神情多有些惆怅,举手投足间竟有些小女儿情态。
徐苔小托腮叹气,镜中男子也一并跟着哀叹。
这是她第二次穿进了别人的身体里。
若只是穿了一次便罢了,却没想到还有第二次。若穿在女人身上也就罢了,可第二次偏偏穿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这一切还要从三个时辰前说起。
……
永泰四年,新皇登基,平州一带恰逢大旱,庄稼青黄不接,粮食歉收。
灾年粮贵,眼看着存粮一日日少下去,徐苔小决定去后山里碰碰运气。
林中杂草丛生,但也有不少能吃的野菜。她随手将袖子往上一捋,拨开树丛,沿着山路往深处走去。
约莫行了百步,林木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的野菜鲜艳欲滴,待人采撷。徐苔小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摘。
这些野菜没有叶子,单单只有根青紫色的茎,顶端弯弯曲曲,活像个蜗牛壳。
她蹲下身,手指掐住茎的根部,轻轻一折,断面渗出清亮的汁水。
这是蕨菜,徐苔小前世在一部种田游戏里见到过。
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原本是名幼师,三个月前穿越到这农家女身上。原主只有个妹妹,两人凭着这些薄田也能活下去,只是时逢灾年,粮价飞涨,她一弱女子手握这三亩地,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了。
她今日上后山,一来是为了摘野菜,二来便是为了躲日日上门逼迫的叔叔婶婶。
这原主的叔婶实在是极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日日登门来闹,可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她一介孤女怎么能打理好她娘留下的田,倒不如过户给他们来照料,也不会少她一口饭吃。
甚至还带着半大点儿的小儿子,一家三口在她门前又哭又闹,硬生生把她往死里逼。
可她性子生来就软,又不善与人争辩,除了好言相劝,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正出神间,忽听得草丛中冒出吱吱咯咯的响声,竟是一只红眼灰兔在林间蹦蹦跳跳。
这年头,谁家还能吃上肉啊,徐苔小看着那肥嘟嘟的兔子,差点流出口水来。
她随手将背篓往树底下一撂,拨开树丛,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那蠢兔子恍若未觉,仍悠哉悠哉地啃食青草。
她瞄好时机,正欲趁兔子低头之际扑过去,耳后却突然传来哒哒马蹄声,一下比一下响,一下比一下快。
“闪开——!!”
那蠢兔猛然惊醒,登时松开兔牙下的青草,一溜儿烟跑了个没影。
徐苔小下意识扭头——
一匹高头大马直直冲来,鬓毛炸开,双目赤红,马上那人伏低身子死拽缰绳,却丝毫未减马势。
徐苔小瞪大了双眼,她想要逃,但一时竟腿脚发软站不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马蹄活活碾过,一道黑影从马背暴起。
那人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扯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坡下一滚。天旋地转间,无数黄土纷纷扬起灌进口鼻。
徐苔小头晕眼花,下意识攥紧男人胸前的衣料,指缝间全是尘土的味道。
“嘭”的一声闷响,直到二人撞上一丛灌木,才堪堪止住了滚势。
徐苔小本就身子虚弱,又滚了这几遭,只觉两眼一黑,立时晕了过去。
这一晕,直过了两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她先是感受到额上的清凉感,而后才是疼痛。伸手一摸,头上不知被谁仔细处理过,包上了细细的布条。
耳边依稀响起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方觉察到不对。
她原以为自己被乡邻救了回来,但眼下卧房轩敞开阔,比她那土屋大了不知多少。身下是张雕花拔步床,挂着青灰色长满,褥子铺得厚实软和。
这屋子的主人非富即贵,她不敢多待,挣扎着就要下床。
【叮——】
脑中忽然传来异响,她愣了一下,一道机械音响道:
【恭喜宿主绑定夸夸系统!】
【我是你的专属系统,代号——诶诶诶?!你怎么是个男的?】
徐苔小怔住了。
系统大奇:【我绑定的不是徐苔小吗?】
她下意识答道:“我就是。”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现在怎么变成一个男人了,你等等,我向主系统申报一下。】
闻言,徐苔小迟钝的大脑这才转了转,她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男人的手。这手骨节粗大,掌心覆着薄茧,虎口处有道旧疤蜿蜒直上。
这不是她的手。
她猛地掀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踉跄扑倒在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男人的脸。
他男人约莫二十余岁,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头上虽裹着布条,却丝毫不减那张脸的英气。
这是马背上的那个男人。她竟然穿到了他的身体里!
饶是乐观如她,此时也难免有几分恍惚。
但系统明显接受良好,大咧咧道:【可能是你刚穿过来,灵魂不稳,出了岔子,不过这不要紧,我帮你想想办法,过段时间说不定就回去了。】
它自顾自地接回方才的话头:【我是夸夸系统,代号009。顾名思义,宿主每夸奖他人一次,即可获得夸夸积分。积分可兑换种子、农具、肥料及相关农技。】
“夸人就能拿种子?”徐苔小喃喃重复道。
在这灾年,种子是何其珍贵。而她前世是名幼师,带过多少孩子,嘴甜是基本功,夸人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她脸上慢慢扬起一个笑容。镜中的男人也跟着眉眼舒展,嘴角微弯。
009打了打寒战:【宿主,你现在顶着这张脸笑,有点……瘆人。】
徐苔小垮下脸,正欲说些什么,“咯吱”一声,屋门被人推开了。
一黑衣男子快步进来,腰间别着把短刀。他见徐苔小赤脚站在床边,脸色骤变,忙上前扶她坐下:“大人,您终于醒了,可还有哪儿不适?我去唤府医。”
徐苔小见男子唤她“大人”,越发捉摸不透自己此时的身份,只淡淡道:“我无碍。”
黑衣男子松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人,是属下护主不力,才让那马匹受惊,害您坠坡。”
说罢,又是一头磕下去。“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她牙酸。
徐苔小坐在床沿,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你起来吧”,但又不知以她现在的身份能这么宽宏大量吗?可若要板着脸训人,那她哪会啊?她连这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心里问道:“小九,我该说什么啊?”
009咆哮:【夸他啊!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不赚积分了吗?】
徐苔小:“……”
009:【愣着干嘛,再拖下去他脑门都要磕流血了。】
徐苔小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说道:“……起来吧。”
她已经竭力放平声音了,可男人的声线冷硬,还是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她只好又清了清喉咙,放软了嗓音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话音一出,这身体的声线果然软了起来,话中还带着柔意。
那黑衣男身体一僵,猛地抬头。
呃,好像有点软过头了。
徐苔小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马受惊是意外,你一人也拦不住,这事不怪你。而且……你平时办事得力,我都看在眼里。”
【叮,夸奖成功,夸夸积分+2。】
嚯,真给分啊?
她越说越顺,幼师的职业病彻底犯了,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这一路走来,你也确实辛苦。起来吧,地上凉,小心跪坏了身子。”
黑衣男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他跟了大人三年,挨过打,受过骂,见惯了大人的狠戾和冷笑,可从没见过大人这般笑眯眯地夸过谁……
可见他这次真是触了逆鳞,都把大人气乐了!
黑衣男子冷汗直流,后背顷刻间被打湿!
他更拼命地往地上磕头,一下接一下,像是要把地板砸穿:“大人饶命!属下愿意领罚,求大人饶命!”
这人怎么回事儿?徐苔小被他的反应彻底搞懵了,又接连说了好几句“我不怪你快起来吧”,可谁知这人就是不听劝,她越说他磕得越来劲儿。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房门不知被谁一把推开,重重砸在门框上。
徐苔小和黑衣男子齐齐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门口,身后远远追上来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厮。
见贵人被惊扰,小厮们齐齐跪倒在地,指着那少女哭喊道:
“大人恕罪,小人本将她好生安置在客房,可她一醒来就喊着要见大人,小的一时疏忽,竟没把人拦下……”
那少女一言未发,眼神晦暗不明,直直盯着徐苔小。
徐苔小目光和她对个正着,待看清了来人的脸,她立时站了起来。
那少女身形单薄,面容清瘦,浑身灰扑扑的,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不是她本来的身子又是谁?
徐苔小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心中暗道:她一醒来变急着要见自己,怕不是这男人的灵魂穿到她自己的身子里了?
思及此,她挥挥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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