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姜且赶着时间挑了一间铺子。

铺子在居民楼巷子深处，位置不好找，不过租金很便宜，之前是家卖小面的，姜且只稍微改了改布置，便挂上了新的门头。

张姐面馆，店里主打原汤牛肉面。

张莲很会炖牛肉，牛筋和牛腩炖得火候刚好，软烂又不散，吃起来有肉感和肉香。

开业第一个月，姜且只让工作室矩阵发了一波宣传，小爆了两条图文，因为位置难找，平时客流不多。

她本来还怕张莲焦虑，没想到她妈心态出奇地好，反过来安慰她：“开店是这样的，哪有这么容易。”

姜且听完，反倒被激起了斗志。

确认出品稳定，后厨也能承接之后，她开始批量邀请本地博主来探店。

第二个月生意好了不少，周末偶尔排队，但姜且对营业额还是不满意，带着付音等人把江城生意比较好的面馆挨个吃了一遍，回来之后，把店里的小板凳全换成了红色的。

第三个月，姜且爆了一条一万赞的图文。

封面是她和付音蹲在红凳子后面吃面，背景是排队的人群和张姐面馆的门头，姜且连夜拆解了这条爆文的爆款逻辑，工作室批量复刻，张姐面馆彻底打响了知名度。

姜且趁着热度拍了一期两位张姐的联动视频，她本来还怕冷场，没想到两人意外地投缘，张姐走的时候还热情地邀请张莲年底去国外旅游。

转眼进了腊月，天冷起来，三个店都开始预热冬季新品，再加上临近期末周，几人根本忙不过来，姜且便在学校招了四个学姐进来兼职。

有了学姐帮忙，姜且全身心复习，连着泡了半个月图书馆，总算把期末考应付了过去。

寒假一开始，姜且就订了去宁城的票。

云桥试跑期一结束，沈云就跟她签了一年的合同，但工作室几个都是大二生，平时要上课，只能趁着周末飞过去对接。

寒假时间长，姜且打算在宁城待半个月，把春季新品的事一次性搞定。

到宁城是下午，天灰蒙蒙的，空气又湿又冷，姜且拖着箱子刚走出到达口，脚步就顿住了。

接机的人群里，有个男生靠在柱子旁边，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脖子上绕着一条蓝色围巾。

陈云青似乎清瘦了些，比半年前长开了不少，眉骨深，眼窝也深，垂着眼时是一片阴影。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抬眼看过来，两人对上视线。

这半年，她和陈云青一直断断续续的联系着。

陈云青发消息不算频繁，有时候姜且不忙，会主动展开话题聊几句，高三基本全是考试，话题自然绕不开这个。

陈云青理科成绩很好，数学和物理甚至在联考里拿过满分，但英语实在太差，离及格线都差一截，如果不提英语，他就算其他几科拿满分也不可能考上C大。

他本人也意识到了这点，这半年苦攻英语，小考里英语分数稳步提升，姜且看着他发来的试卷照片，莫名有种养成的爽感，陈云青英语分每涨一次，她就挑一款零食寄过去。

而备忘录里的那位陈云青就格外安静，从不记录日常，只偶尔更新几条记账笔记。

姜且看了几次，发现一个规律。

他赚钱很拼，但花得极少，每个月的开销都压在500左右。

她几乎是立刻察觉出了不对。

陈云青现在不过大二，平时赚的钱都够养活他们一家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节俭，除非他家里出了什么变故，或者他本人受了什么刺激。

如果是意外，陈云青大可以让她这个身处过去的人帮忙阻止，但他对此一字未提，大概率是那种提前知道也没用的事。

比如，生病。

如果是提前检查就能治的病，陈云青一定会求她帮忙，很有可能这个病一直都有，只是现在还不严重。

普通的小毛病，陈父摆摊加上陈云青接单的收入，完全撑得住，能让他这么无底洞一样往里砸钱的，大概率是需要长期治疗的重病。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她刚想旁敲侧击地问问陈母的身体状况，旁边的陈云青突然开口。

“周敬臣过两天也会回来。”

姜且一愣，这个学期太忙，她基本没想起过这个前男友，都分手半年了，陈云青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特意告诉她，是想提醒她别去土豆摊，还是单纯找话题？

姜且问：“你跟周敬臣关系不好吗？”

陈云青没料到她是这个回答，有些措手不及，他沉默半响，回道：“一般吧。”

很难关系好吧，一个半路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每次回来都能轻松得到他不敢想的一切，他很难不嫉妒。

毕竟他们的喜好何其相似。

陈云青垂着眼，低声问：“你们怎么没一起回来？”

姜且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回来，我们早就分了，你不知道吗？”

陈云青的嘴角在围巾底下动了动，他飞快地抿平，应道：“刚知道。”

说话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下车拉开车门：“姜女士，沈总让我来接您。”

姜且应了一声，偏头看陈云青：“走吧，请你吃米线。”

陈云青没推辞，跟着上了车。

到了云桥总店，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姜且在宁城也招了两个运营，今天正好在店里拍素材，看见她进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姜且从包里摸出两个小纸袋递过去，两个女生接了，笑着说谢谢姜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云青，识趣地没多问，转身去忙了。

陈云青被那一眼瞟得微微偏开脸，耳朵尖有些不自然地泛红。

姜且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搁在桌上推过去。

“给你的。”

陈云青低头打开，里面是一块镂空机械表，表盘没有表镜，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齿轮和星轨结构。

这半年下来，他已经很确定，姜且不会送他过界的礼物，他强装镇定地低下头，拉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台富士的宽幅拍立得，奶白色的机身，比普通拍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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