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任务对象的儿子[七零]》
周和平托人转交的目击证词送出去之后,一连十几天,县里始终没有半点回音。
江嘉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八月的“双抢”已经收尾,生产队地里的农活渐渐清闲,可村里的流言却一日比一日汹涌。
关于叶观澄的案子,各种版本的传言四处流传。
有人私下议论,说叶观澄在公社看管点扛不住轮番审讯,已经签字认下罪名。
江嘉怡晚上跟江嘉穗聊天,说这桩案子背后有人撑腰,也许她们普通人递上去的材料,如同扔进深潭,掀不起半点波澜。
每到晚上下了工,江爷爷都会把江嘉穗叫进屋里,就着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反复研判当下的局势。
“证词石沉大海,说明来自上面的阻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爷爷捏着旱烟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周和平只能做到暗中把材料递到办案部门,却没有能力左右案件走向。”
“案卷多半已经流转到县法院,一旦巡回公审的告示张贴出来,想要扭转局面,就会难上加难。”
江嘉穗满心焦灼,叶观澄完了,苏沅桢就会完,苏沅桢完了,她也就完蛋了。
探视的名额已经用完,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公社看管点见到叶观澄。
想要托人捎话,又不敢随意托付其他人,害怕消息泄露,反而会给羁押中的叶观澄招来更多刁难。
她实在太焦虑,每隔上一两天,就绕开村里的大路,走偏僻的田埂小路,悄悄去往叶家小院探望苏沅桢。
苏沅桢本就体弱,日夜牵挂儿子,夜里常常失眠咳嗽,人日渐消瘦,江嘉穗偶尔抽空帮着她做些给菜地浇水,喂小鸡的活。
最重要的是,她要去安慰她的情绪。
儿子被关押,丈夫白天上工晚上写材料,回家也是愁容满面,苏沅桢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致,多亏修复液的安抚,她才没倒下。
……
小树林事件的当事人一共三人:江嘉穗、叶观澄,还有周云和。
周云和是下乡来到大队的城里知青,他读过几年书,脑子活络,性子却十分虚荣偏执,一心盼着早点回城。
平日里在知青点,他就爱钻营,总想着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博取大队干部的好感。
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真相大白,他的流氓滋事行为就会暴露,不仅回城的美梦彻底破碎,还会被抓去改造,甚至因为流氓罪死刑。
所以他必须咬死这套谎言,把所有脏水全部泼到叶观澄身上。
此前,他一直躲在幕后,不断向公社递交控诉材料,到处散播流言,把叶观澄塑造成品行败坏的下放分子。
如今王大爷写下目击证词,江嘉穗四处奔走递交材料,周云和心里开始慌了,他惧怕王大爷和江嘉穗的证词会动摇案情,害怕自己编造的说辞被戳穿。
思来想去,他借着生产队歇息的间隙,主动找到公社,要求回大队,在晒谷场当众和江嘉穗对峙。
他打算借着众人围观的场面,施压逼迫江嘉穗改口,还要逼迫王大爷出面对质,彻底毁掉这份关键人证。
这天午后,日头毒辣,生产队歇晌。
晒谷场的大槐树下挤满了社员,大家三三两两坐着乘凉,啃着干粮,闲聊家常。
江嘉穗给家里上工的人送熬好的加了修复液的绿豆汤喝,她提着汤盒就要回家,途径晒谷场。
远远的,土路尽头,周云和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褂子,领口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副义正辞严的神情,身后跟着两名公社派来的干事。
他特意向公社申请,要回大队公开核实案情,“还原事件真相”。
晒谷场上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沉寂下来。
社员们都认得周云和,知道他就是小树林事件的主要控告人。
众人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谁都不愿轻易招惹这个一心想回城、很会向上攀附的知青。
周云和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坐在石墩上的江嘉穗。
他径直朝着江嘉穗走来,两名公社干事紧随其后。
围观的社员下意识向两侧退开,空出一片空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悄悄观望。
“江嘉穗同志!”周云和站在江嘉穗面前,嗓门洪亮,刻意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我回到大队,就是要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把小树林那天发生的事情,彻底掰扯明白!”
江嘉穗提着饭盒的手骤然收紧,心里一慌。
事发突然,她没有想到会直面周云和,更没有料到周云和会选在晒谷场这种人多眼杂的公开场合。
她强装镇静,神色平静,小脸没有半分怯意。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周围的社员越聚越多,黑压压围拢成一圈,人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云和环视一圈围观的乡亲,摆出一副蒙受委屈的姿态,高声开口:“那天在后山小树林,我亲眼看见下放分子叶观澄,对你动手动脚,图谋不轨!”
“我听见动静赶过去制止,还被他打伤,这件事,我已经向公社提交控诉,笔录写得清清楚楚,全部属实!”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住江嘉穗:“可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到处乱跑,四处替叶观澄说话。”
“还私下找到村里的王大爷,哄骗威逼他写下一份所谓的目击证词,往县里递交材料。”
“江嘉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难道你是被叶观澄花言巧语迷惑,要替一个犯了错的下放分子开脱罪责?”
江嘉穗想到爷爷的教导,迎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那天真实发生的经过,根本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
“是你从树后冲出来,想要对我动手,是叶观澄路过,冲上来阻拦你,这一切,王大爷就在小树林边上的土坡,全部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是叶观澄救了我。”
“阻拦我?”周云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江嘉穗,你不要颠倒黑白!”
“叶观澄是什么身份?下放人员,思想立场有问题,我是受害者,我的口供公社已经反复核实,你一个年轻姑娘,不要被别人的谎话蒙骗,站出来替犯人鸣冤叫屈。”
“我没有被任何人蒙骗,”江嘉穗大声道,“事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就改变是非对错。”
“事实?”周云和往前跨出一大步,身上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那我倒要问问你,大白天,你一个女同志,不好好在生产队干活,跑到后山偏僻荒凉的小树林干什么?
“好好的田地不去,偏偏钻进深山老林,这本身就不合情理!”
这话一出,围观的社员之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独自去往偏僻山林,很容易招来世俗闲话,周云和十分懂得利用大众的固有观念,往江嘉穗身上泼污水,把舆论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江嘉穗心头一紧,依旧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回应:“那天我是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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