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擒月归[娱乐圈]》
“雨恩,我有工作,待不了那么久。”闻月归放下积木,帮女儿重新扎有些歪斜的羊角辫。
闻雨恩喉头梗了梗,张了张嘴,一路无言,眼眶更秾艳。
糖糖是个安全感很足的宝宝,只要她在身边,便无所顾忌。
现下,纵使路上堵车,糖糖玩累了也不闹,一头扎进闻月归怀里睡得香甜。
闻月归从包里拿出儿童专用降噪耳机,给女儿戴上,轻拍女儿小小的背部。
闻老太太住在闻家老宅,老宅位于云城三环内,依山傍水,植被丰茂,环境清幽。
一个半小时后,闻雨恩开车缓缓驶进老宅大门。
老宅为新中式风格,共有六层,负一层车库,一楼会客厅,二楼多功能室,餐厅、厨房在三楼,四楼小辈起居室,五楼是长辈房和佛堂。
闻雨恩的车在一楼大门前停下,门前广阔空地早已停了几十辆豪车。
闻月归坐在车内,就听到一些谈笑声。
下车后,声音瞬间放大,二楼多功能室的露台上,几十个年轻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见有人前来,其中一些眼神隐隐往下瞟。
闻月归抬头看去,都很面生,对方同样一脸疑惑。
闻老太太和闻老爷子是建筑设计界一对知名伉俪,闻老爷子在世时,夫妻经常同时庆生,每年各行各业来祝寿的人数不胜数,互不认识也很正常。
何况,她已四年没回来。
闻雨恩引着她来到一楼玄关,玄关是做工精湛的大理石水刀拼花图案。
儿时,她还曾趴在玄关临摹过这个图案。
因抱着熟睡的糖糖不便弯腰,闻雨恩帮忙从木皮喷漆的鞋柜拿出她的拖鞋。
拖鞋样式和以前一样,放的位置也没有改变,不曾落有一层灰。
玄关向内,会客厅挑高五米多,搭配大气磅礴的洞石主墙,大理石直接延升至天花板,衔接古朴典雅的灯笼式吊灯。
会客厅有前后两个阳台,与会客厅分别用两处半开放式旋转隔屏隔开。
这里的宾客以中年人为主,正四散走开,悠闲自在地攀谈。
里面有些熟识的长辈,看到她纷纷投来惊异目光,闻月归朝他们点头微笑。
“姐姐,大哥和嫂子在楼上。”闻雨恩对她说。
“雨恩,你先去吧,我去四楼安顿好糖糖再下来。”说完,她朝电梯走去。
安顿好女儿,她才乘电梯到二楼。
二楼多功能室涵盖歌舞厅、视听室、spa、游泳池以及汗蒸等。
闻月归刚出电梯,被棒槌般的动感音乐直击脑门。
室内吧台前乌泱泱一群人,她左右探看,没见到熟面孔。
极具青春活力的年轻人聚集,话题大都集中在名牌、公司以及男女关系。
闻月归低头看手机上消息,闻雨恩说他们在视听室旁的小房间。
要去视听室,需穿过长长的吧台。
走到半路,她听到一句大叫。
“卧槽,闻二!”
瞬间,混杂在音乐里的人,如多米诺骨牌,被死寂一个个砸中。
咔吧,不知是谁关掉音乐。
室内一片空荡荡的冷清,大型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将每个人脸上神色展露无遗。
吃惊的、妒忌的、谨慎的、思考的。
无数道眼神聚来,她登时成了众矢之的,更好奇自己做了什么,令这群大都未曾谋面的人如此听之色变。
正思考要不要去找闻雨恩,闻老太太的电话打来,让她去顶楼佛堂。
她接完电话,朝众人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电梯。
整个空间像被按下暂停键,直到那扇电梯门再度关上,才传出窃窃私语。
人情社会,家与家,人与人之间是个圈。
圈内有些人没见过闻月归真人,但对这个大名如雷贯耳。
闻家老二闻月归,拿捏得秦家小孙子秦瀚宇死去活来的软肋。
四年来,不见其人,但知其威。
秦瀚宇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半句不好,只要有半句,就闹得天翻地覆。
更为了她不再流连花丛,清白得不能再白。
很多人今日一见,心中直犯嘀咕。
其实也只是文静瘦弱一姑娘,不像闻家老大和老三那张脸具备浓颜冲击,闻家老二仅仅看起来恬淡素雅。
可能,有那么一点子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
在场哪个人没见过如云的俊男靓女,都想不明白闻家这位,怎么能将秦家那人吃得死死的。
毕竟,秦瀚宇自身财貌兼具,甚至一骑绝尘。
闻月归不清楚二楼这些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在前往佛堂的电梯里双手交握。
佛堂是闻老爷子生前最讲究的设计空间,也是儿时她和老爷子待得最多的地方。
整整四年,她未曾来祭拜。
电梯门开,旧米黄大理石包覆的房间露于眼前,室内缀点传统的龙凤板与华丽的明清仿古家具。
佛堂正中,神案上方飘起袅袅焚香。
案下两个蒲团中的一个,跪着一个沧桑背影。
双手合十,右手正拨动掌间佛珠。
闻月归悄悄走过去,在另一个明黄色蒲团上跪下,伏地磕了三个响头。
抬头,嗓音暗哑,“爷爷,我回来了。”
“小月归,给你爷爷上柱香。”身旁,闻老太太握住佛珠,递来几根香。
闻月归上完香,继续跪着。
“月归,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家人,有什么事情过不去?”闻老太太语重心长出声,“当年的事,你妈妈有错,你哥哥也不对,可亲情不会淡薄,家和万事兴。”
“奶奶,家和万事兴的道理我懂,我也从来没有记恨过什么人。那样,太累了。”闻月归摇头,打断了闻老太太的话,“当年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
“我们都很想你,月归。”闻老太太声音如磐石厚重,传来经年岁月里对小辈深深的眷恋。
“奶奶,我一直没回来,是因为尝试接受一些既定事实,并学会放下。只有这样,当年涉事的所有我在乎的人,才不会那么痛苦。”
对秦瀚宇如此,对闻家人也是如此。
孙女几年未见,脸型更瘦,下巴更尖,侧脸线条愈发坚毅。
闻老太太看着缓言:“那你放下了吗?”
“您应该知道,妈妈很喜欢写日记。”她抿了抿唇,语气淡淡,答非所问,继续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有次,我好奇去翻。”
“看里面有没有写到我。我一页、一页、又一页翻过去......”
佛堂内,香气往上攀,攀出一室清净。
“没有,什么重要的,也没有。”
闻老太太似乎早有预料,无力地闭上苍老的双眼。
“关于我的,永远都是听话、省心。”闻月归不想起情绪,可声音控制不住开始发颤,双手紧紧握拳,目光始终定在虚空中一个点,不敢移开片刻。
害怕一个小小举措,会引起情绪轰然坍塌,直到再次撕开几年来努力修复的伤疤。
“妈妈在日记永远写着,为妹妹跳舞得奖自豪,为大哥某天送她的礼物欣慰......那一切饱含深情,活灵活现得令人妒忌。”
“妈妈她...”闻月归哽咽到失声,死命忍住泪水,逼红了眼眶,最后笑了出来,“这怎么就能没有我的一页呢?”
疑问里,没有埋怨、愤恨,只有淡然的落寞。
闻母不是不爱她,只是不经意忽视了。
忽视比不爱更让人难过,她无法责怪别人,却又委屈了自己。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慢慢收回,恢复寻常的平静,很久后才补充,“或许,冥冥之中已有征兆,我不是闻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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