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背锅十年后,他来抢婚了》
测灵的修士已经离去,县衙门前的人群却没有散。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那个火灵根少年和他的父亲。
“万老爷,恭喜恭喜!令郎进了万剑宗,往后可就是仙长了。”
万老爷满面红光,拱手还礼:“哪里,哪里,不过是孩子运气好。”
他嘴上谦让,转头却又拉住相熟之人:“我上次同你说的,你可得放在心上。能搬就早些搬去化州城。仙城里机会多,连孩子都能沾上好运道。”
林知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被围在人群中央,一身绸衣光鲜齐整,与方才台上那些穿粗布衣裳的孩子确实不同。
林知微收回目光,继续随沈明衡往城西走去。
他们走在青溪县的街巷间,这才留意到,临街十家铺子里有六七家挂着木工的招牌。几条水渠穿城而过,推动水车哗哗作响。往来还有外地的客商来此采购。
青溪人,原来是以木工立足的。
宁家并不难找。两人随便问了一家木器铺,掌柜便给他们指了路:“沿着水渠往西,过两座桥就是。青溪人,哪有不知道宁家的。”
只是等他们找到宁家时,天色已经晚了。
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余岁的女人,自称宁秋娘。听说二人是来打听宁若拙的,她明显愣了一下:“二位来找宁祖师?”
“是。”
“可宁祖师已经过世近百年了。”
“我们知道。”林知微道,“我们想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找到知道她旧事的人。”
宁秋娘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衣着和佩剑:“宁祖师留下的不少旧物都在祖堂里,偶尔也有外来的工匠过来看。只是这个时辰祖堂已经落锁。二位仙长若不嫌弃,今晚就在作坊后面住下吧。”
宁秋娘将他们安置在作坊后面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不大,三面都是灰瓦客房,中间留着一方青砖天井。地上雨水尚未干透,倒映着灯笼的光晕。
青溪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沿街作坊都关了门,只有水车还在哗啦啦地转。
用过晚饭,两人各自回房。走到院中天井时,沈明衡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伤没事?路上颠簸了一天。”
林知微愣了一下,顺口应道:“没事。”
沈明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门。
结丹以后,她这道伤已经好了。他大概是忘了。
半夜,林知微去汤室泡了许久,出来时雨云已散,一轮秋月悬在天井上方。
她刚洗过头发,擦到半干,湿黑长发松松披在身后,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意,在浅色衣料上洇开一片深痕。热汤泡得久了,身上软绵绵迷瞪瞪的,被夜里的凉风一吹,很舒服。
她回到自己房前,正要进去,忽然看见斜对面的窗户亮着。深蓝庭院中,嵌着一方暖黄。
沈明衡还没睡?
林知微朝那边看了一眼。窗户开着,沈明衡坐在窗后。烛火摇晃,月光从窗外斜斜落进去,正好照在他身上。
机关左手已经卸了下来,拆开搁在桌上。他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正低着头,单手查看机关手里的机括。
林知微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头发不像平日束得那么利落,只松松拢在身后,几缕散发垂在颈侧。千面已经卸下。摇曳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晕开,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劲淡了一些,少见的安静。
林知微站了片刻,还是穿过天井走了过去。
“白日里,你的手出了什么问题?”
“是你”,沈明衡抬起头,“那位许姑娘撞到我的时候,机关手里的灵路有细微的扰动。凡人不该如此。”
“你怀疑她不是凡人?”
“还不确定。”沈明衡道,“所以才要先校准这只手,明日再去探一次。当时在茂州走得匆忙,机括装得粗糙,刚好拆开重新校准。快了,只差一个指节。”
“我帮你。”
没等他回答,林知微已经绕过去推开门,自己走了进来。
房中比庭院暖和许多。她搬来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只余不足半臂的距离。
沈明衡捏着一个细小的转轴铜件,没有动作。
汤泉留下的暖意在周身氤氲着。她身上的松木清气混着汤泉花草的清香,在一室木料的气味中格外清晰。
“我要做什么?”她问。
“坐这里就好。”
林知微笑了出来:“我是问,要我帮你做什么。”
沈明衡这才抬眼。他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开寸许。椅子吱嘎一声,在安静的房中发出轻微声响。
“替我按住这里。”他盯着桌上的机关手,指向其中一处。
林知微依言按住:“这样?”
“再往左一点。”
她顺着他的指点挪动手指。机关手内位置狭窄,两人的指尖轻轻擦过。
“叮!”
沈明衡手指一松,手里的转轴滚落在桌面上。他定了一瞬,神色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
林知微看向他:“你怎么总在走神?”
“有吗?”
说着,他伸手想要去捡起转轴,指尖却又碰偏了。
转轴沿着桌面滚出去,在灯下闪过一点金光,越过桌沿,正好落在他两腿之间的黑色衣褶里。
林知微只看见那点金光坠下,下意识便追着伸手。
“别动。”
沈明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截在桌沿下方。
他的手臂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林知微只隐约看见一片堆叠的黑色衣褶,连那枚转轴究竟落在哪里都没有看清。
沈明衡的掌心烫得惊人,五指牢牢扣在她腕间。
林知微吃痛,下意识抬头,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先前那点笑意已经不见了,沈明衡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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