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今天找到狐狸了吗》
腊月十四,无雪,月轮将满,乃是成婚的良辰吉日。
寅时初,胡娘正睡得香甜,张嬷嬷唤其沐浴梳妆。
胡娘睡眼惺忪,婢女只允她抿一口蜜水与些许糕点,没过多久,她就饿得直嘟囔,一脸怨气地被摁坐在桌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素净脸庞,美人眼角带了抹绯红,加之潋滟困意,更显娇媚。
妆娘赞道:“姑娘这般倾国色,不施脂粉也好看。”
胡娘打了个哈切:“那便别施。”
张嬷嬷进来瞧了一眼:带着姑娘先去沐浴。”
胡娘泡在热水中,蒸腾的水汽叫她浑身舒坦,又差点睡去,直到外头有人高声报皇太子驾临,下人为胡娘套上繁重的嫁衣,这才叫她清醒。
太子代帝指婚,众人听了信,忙给胡娘梳妆。
张嬷嬷掩唇轻笑:“不急,自有人催。”
胡娘正想着到底是催还是不催,屋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咳咳——传,传闻烛下调粉红,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卸,留着双眉待画人。”
是萧怀安。
胡娘眼前一亮,探头看向门外,对上依稀的红绸人影,喊道:“萧怀安,衣服好重,我走不动!”
屋外沉默片刻:“忍着。”
胡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见嬷嬷捧了顶瞿冠:“姑娘别急,还有更重的呢。”
跟在嬷嬷身后的是一位妇人,面容和善,体态丰韵:“我来为姑娘行上头礼。”
妇人立在狐娘身后,木梳缓缓滑过胡娘青丝。
“一梳,青丝顺理,夫妇同心,琴瑟静好。”
“二梳,云鬟初成,敬慎持身,睦于宗亲。”
“三梳,绾发加笄,白首不移,瓜瓞绵长。”
木梳一顿,妇人惊讶道:“姑娘发间这是何物?”
平日里为胡娘梳妆的婢女回到:“不知,像是长在姑娘头上似的。”
妇人指尖轻点,但礼不可停,便用梳子轻轻抚过那撮小绒毛。
胡娘莫名眼眶酸涩,这场景,仿佛叫她想起了从前为她舔毛的姐姐。人类总说女子婚姻重要,可胡娘向来不在意,毕竟这场婚礼的目的本就不纯,学礼也是胡乱对付,可今日九皇子府上这么一布置,倒是叫她心中五味成杂。
“殿下真是宠姑娘,知晓姑娘腿脚不便,就这么几步路,也准备了轿子。”
胡娘飞快地揉了把眼睛,被婢女们笑道:“原来姑娘也会有这般多愁善感的时候。”
“多愁善感是什么意思?”
“是心中难受的意思。”
胡娘点点头,瞿冠便扯到了头发,痛得她哀嚎一声,随即再也止不住泪:“我,我想姐姐了!”
众人以为她是喜极而泣,红盖头蒙蔽狐狸视线,在泪眼婆娑间像一条红河。
胡娘被扶出了门,搭上桃颂的手。
“姐姐在这呢。”
胡娘一怔,指尖向前探去,却在上轿时抓了个空。
轿子摇摇晃晃,胡娘整颗心悬在半空中,不安如浮萍。
她咬着唇,泪更狠,洇湿嫁衣,鲜红的一块瞬间暗沉,沉重地滴进萧怀安心中。
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与她交握,胡娘便又感觉轿子没这么抖了,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朝着那一块红色空隙看去,映出一方天色,是属于萧怀安的色彩。
母狐狸在危险环境中,会把公狐狸当做依靠。
可萧怀安不是狐狸,手也很瘦,握久了不舒服。
萧怀安不知她心中这番想法,只觉她今日异常沉默。
“胡小白?”他轻唤了声。
萧盛站在新人面前,无奈道:“老九,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怎么比我还急。”
堂客闻言一阵哄笑,萧怀安松开了手,局促地站在堂中,两人共握上一根红绸,萧怀安却还感觉那红绸似一条滚滚燃烧的沸水,烫得人五脏六腑皆要融化。
太子朱衣玉带,清朗的声音传遍喜堂:
“圣上垂恩,赐你二人缔结良缘,合两姓之好,望尔二人,同心相守,慎待家室,白首不离...吉时已至,行拜堂大礼!”
萧怀安瞥了眼身旁,可惜对上的是红盖头,他在此时,莫名很想看见胡小白是什么神色,是如刚刚那样泪眼婆娑,还是与他一样,惴惴不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人入洞房!”
萧怀安接过玉秤杆,指尖颤抖,却又不敢表现太过怯弱,轻轻挑落胡小白头上的盖头。
胡小白早就哭花了脸,但脂粉糊在她脸上,并不杂糅滑稽,反而叫她的皮肤泛着漂亮的颜色,比红更清,比粉更艳,加之水光滟滟的睫毛,如同水扇划过他心间,令他一时失了语言。
不知他作丹青,能否有这般颜色?
桃颂见萧怀安显然是一副被勾了魂魄的模样,得意地笑道:“殿下,该行合卺礼了。”
胡小白不喜茶,自然也不喜酒,萧怀安便让人换成了花蜜水,余光打量胡小白的神色,发现她脸上并未异常,不知是喜是恼。
撒帐后,萧怀安刚迈出门,又忽地回头道:“我走了。”
胡小白正难受地扯着衣袍,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嗯。”
萧怀安挥袖而去。
一回到宴上,便是众宾客毫不留情地调笑。
有人道:“殿下娶了美人就是不一般,回来赴宴一步三回头,百般不情愿呢!”
“老九,看来是我们扫了你的兴致。”箫盛举盏,一饮而尽,“罢了罢了,皇兄祝你与王妃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多谢皇兄。”萧怀安颔首。
箫盛忽地一顿:“对了,还有早生贵子!”
太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萧怀安心中疑虑,但很快又被另一股燥人的情感替代。
早生贵子,岂不是要行那事?
而后觥筹交错,萧怀安脑中都回荡着那句“早生贵子”,他颇为恼怒,与人推杯换盏,借酒浇愁。
九皇子刚回京,圣上恩宠不怠,平日里众人想拜见皆被推拒,正巧趁着此次机会巴结萧怀安,便一涌而上,上前祝贺。
萧怀安尚保持着几分清醒,不离箫盛身旁。
箫盛颊边带了点醉意:“老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孤与你成婚。”
此言一出,众林既想笑,又怕唐突了太子,正色道:“殿下,天色已晚。”
“无碍,我与皇兄...”
“去去去。”箫盛搁下酒杯,“从前怎不知你这般粘人,不止你一个人成了婚,孤也有侧妃呢,正催着孤回去。”
萧怀安看了眼箫盛身侧的侍从:“皇嫂何时来催过?”
箫盛面上尴尬,背过身:“早朝前便嘱咐过我了!老九,孤为你忙活了半天,你就放了我吧!”
萧怀安心口一紧,只得点点头,唤人送别太子,
他走后,府中外客竟无一人与萧怀安熟络。
萧怀安侧过身,望向那头红烛艳艳的屋子。
“殿下。”长风在此时跑来,“您快去吧!白姑娘都睡着了!”
萧怀安蹙眉,上前一步,忽意识到什么,又慢下步调:“睡了便睡了。我也困了!”
“殿下这般精神抖擞,哪里困了?”
众林又一次拉住长风:“叫殿下一个人去。”
是以萧怀安越靠近那间屋子,身边便越静,转头一看,长风与众林都没了踪迹,屋外的桃颂见了他,不情不愿地行礼退下。
他浑身僵硬,推开那扇门。
屋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胡小白拆冠合衣,正在里头呼呼大睡,双腿缠着喜被,半边都没留给他。
萧怀安被气笑了,也莫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垂眸戳了戳胡小白的脸庞。
新婚之夜离去,怕是会叫她陷入非议。
故萧怀安脱了衣衫,往里头躺去,却在落榻时,吓得脚下一滑,跌倒在胡小白身上。
他面色通红——胡小白就在身侧大喇喇的摊着那本书,成何体统!
不对,他们今日成婚,应该是成体统的。
可他与胡小白并未互通心意,怎能行那种事?还是成何体统!
他脑子冒烟,丝毫未注意到身下扭动的胡小白,等反应过来,已被踹到床角。
“萧怀安,哪有你这样求欢的!”
萧怀安缩在墙角,指了指自己:“我,我求欢?”
胡小白一脸理所当然:“你在这个时候叫醒我,不是求欢是为了什么!”
“你别胡说八道!我堂堂皇子,怎么可能求欢!”
胡小白拿起那本书,摊开其中一幅画,下面批注着小字“调情”,展示在萧怀安面前:“你这样勾引我!不是求欢是什么!”
萧怀安下意识地抱紧胳膊,无力解释:“我没有勾引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