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骗嫁冷清师尊》
回到屋内,钟旭下意识抓紧衣摆。
屋内仅有一张床,现在他们已经成婚了,那要怎么住?
她忐忑站着,眼睛随盛风眠转来转去。
理好床铺,盛风眠示意她好好休息。
眼看他要离开,慌乱下钟旭抓他衣袖,问他要去哪。
“我无需睡眠。”
此言一出,他自己先怔住。
钟旭那么了解他,又岂会不知他在说谎?
他忽有心虚。
是他提出的成婚,又是他想要规避这些夫妻间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
刚想解释,钟旭望着他:“是捉拿鬼花很棘手?”
她主动给他找了个理由。
只是她明明递了台阶,盛风眠却并未顺着她的话往下应。
低头看着她,良久,他才道:“抱歉,我不太习惯......恐怕还需要时间。”
终究没忍心骗她。
“没关系。”钟旭小声说,“我不介意这些,我可以等你心甘情愿……”
纱幔轻轻扬起隔开二人,他修长身形隐在帘后,眼中愕然却明晰。
钟旭心头一颤。
“我没有那种意思!”她倏地睁大眼。
她甚至没再脸红,执着于要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可她根本解释不明白。
事情越抹越黑,她攥着衣角,支支吾吾,急得想哭。
窘迫模样落在盛风眠眼里,惹得他轻笑了一声。
“睡吧。”
他还不忘揶揄她:“再抠下去衣服要破了。”
她忙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无措地躺下,露出雾蒙蒙的眼睛。
“那,你能不能就歇在外面榻上。”
他稍有迟疑,颔首同意了这个提议。
初夏的夜晚尚且还有几分凉意,钟旭盯着纱幔上的端正剪影,忽开口问他。
“阿眠,不知春之所以会选那个孩子,是不是因为我给她的糖。”
盛风眠用回溯法证明了她并非凶手,可她真的全然无辜吗?
沾染了她灵力的糖,说不定是女孩在人群里被选中的关键。
“作乱的是鬼花不知春,需要为此承担罪责的也只有它,你不必过于自责。”
他没有安慰她,亦或是给出什么确定的答复。
抱着被子,钟旭淡淡回了句是,仍旧有些闷闷不乐。
辗转反侧间,又听他道,待鬼花落案,他会引渡魂灵,让那些孩子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
纱幔上,他支着腿半卧于榻的影子,挠得人心里有些痒。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钟旭忽然问。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她没忍住,撩开帘子,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他总是如此,无条件照顾她,考虑她的情绪,事事将她排在第一位。
也是他,在知晓她的心思后,丝毫不念旧情地赶走她,痛斥她,并毅然决然要同她斩断一切联系。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要对她好?
又为什么说不要她就不要?
她不明白。
到死,她都没想明白。
等不到回答,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那道飘渺的影子上。
她看了很久,明明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把帘上剪影拢进手里,虔诚贴在心口。
师尊......师尊......
她不敢唤出声。
屋内呼吸逐渐安稳,月色中传来声轻叹。
半空皓月微明,盛风眠侧卧转向里间,小姑娘的身形隔着纱幔影影绰绰。
她睡姿很正,双拳紧握覆在胸口,瞧着并不安稳。
枕着手臂翻身,盛风眠闭目,仿佛又听见她问自己为什么要对她好。
他笑了笑。
“谁知道。”
回答隐进夜风里。
在盛风眠一再坚持下,钟旭没能出门,留在清篁里养伤,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这种日子过了足足三天,她受够了再躺不住。
收拾好东西,留张字条,钟旭回忆上一世他们如何处理这种擅长隐匿踪迹的鬼花。
当时师尊用了个新术法,闭眼她就能记起他掐诀的模样,她试图还原,只是越模仿,脸色就越难看。
她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再推演了一遍手诀。
他当时施展的法术,不光用来追踪,还能破除屏蔽法。
而这种屏蔽法,创自于她。
她曾用这法术擅入师尊房间,做过不少大逆不道的事情。
前世他竟然已经破解了吗?
法光将她的脸照得煞白,半晌,她重新结手阵,催动法术生效。
没关系,就算被他发现,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的师尊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法光细线穿门而出,钟旭越过熙攘闹市,随着法线追踪直往后山。
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不少事,基本都在后山,现在追踪术提示鬼花竟也在后山。
她心中不安,加快了脚步。
深山妖物繁多,钟旭随手折了根树枝驱散它们,行进速度也随之减慢。
分树开路,地形隐隐有些眼熟,再看山石走向,这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法术指引她找到一处山洞,根据洞口形状和山石材质,她终于确认,前世她确实来过这里。
两百年后,岩下村会更名为垓石陵,生长于此处的鬼花妖会成长为盘踞一方的大妖怪。
妖物作乱引来她和师尊,也就是在这里他们吵了史无前例的一架。
或许是心有执念,她挑了很久的落脚处,竟然就在这里。
两百年的时间改变了此地风土人情,独独这座山,这个山洞,与两百年后没有差别。
站在洞口,钟旭没敢进去。
手中用来代替仙剑的树枝开始发抖,她支撑不住,失力跪在泥泞中。
她定定往里看,仿佛能越过两百年的时间,回到她和师尊决裂的那天。
那日,朔光剑狠狠将师尊钉在石壁上,血淌了满地。她跪在血泊中,不停认错,祈求他能原谅自己。
黄金眼瞳久久不熄,他说,钟旭,你别再叫我师尊,我也再也不认你这个徒儿。请你走,我不会再见你。
说完这些,他闭上眼睛,再不看她。
他的失望溢于言表,他真的决心不再要她。
先前的争执使得她嗓音嘶哑,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给他磕了一个头,就决然离开,再也没能回来。
她真的再没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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