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河沉吟片刻道：“月影楼有件可以更改鬼境入口方位的法器，两仪守月盘。”

“这东西不是在月影楼吗？”柳梵音一怔，“还是月影楼主的随身法器。”

沐河道：“那就说得通了，能与寒鹫配合打得这么好，这月影楼主玉清规嫌疑颇大。”

南星云附和道：“而且以往难度大的鬼境都是由天衍负责，这次晔城出事其余宗门尚且还不知晓，月影楼却提前占据此地。”

“还有白玉京说普通的传信令牌也不起效，这是为何？”

沐河道：“应是受那老匹夫的两仪守月盘影响，普通令牌以日月灵气为媒介传信，只有高阶修士以灵力筑成的玉牌才能在此处传信。”

柳梵音略有讽刺道：“他为何还不露面？难道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她嗤笑，“难道这玉清规不清楚师尊对星云的重视程度，若星云迟迟不归，师尊可就要亲自下山寻人。”

南星云突然炸毛，“不行，我们必须快点解决了他。”

“你怎么了？这么激动做什么。”柳梵音奇怪地看着南星云，“这么不稳重，天临看见又要说你。”

南星云道：“我只是不想麻烦师父。”

“你麻烦他老人家的事还少？”

南星云从小到大事事都要“师父师父”得喊，小时候吃喝拉撒全离不得人，白日里要扶摇给她编头发，要吃这个吃那个。扶摇当世第一任劳任怨随她闹，每每下山都带着新食谱，琢磨着让南星云多吃些长高些。

晚上睡觉须扶摇讲十来个故事南星云才肯躺好睡下，睡得不沉被梦惊醒要是看不见扶摇，第二天保准臭着脸不搭理人。等南星云再大些，扶摇念叨着“女大避父”，这才免去这时不时的臭脸攻击。

再看扶摇，说他不怕吵，他也常坐在莲台上嗔怪南星云。

但说他怕南星云那喋喋不休的嘴，也并非如此。

扶摇男生女相，眉眼常含笑，温柔却常常流露愁容，只有听南星云说话的时候，那眉目间才有几分真笑意。

有时南星云抓着柳梵音说东说西，说到嘴皮子累了就不找扶摇说话，这个时候扶摇就会学着南星云臭着脸。

大概是被爱有恃无恐，南星云从不去探究扶摇为何臭脸，毕竟下次她去找扶摇说话，面对的永远是温柔听她念叨的师父。

依柳梵音看，师尊是怕师妹不止围着他转。

“那不一样，这是我头回出来，才不能灰溜溜挨打。”南星云强调着，“总之我们快些收了那个月影楼主就是。”

她其实并非怕麻烦师父，只是师父若来，计蒙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玉京微眯着眼，明了南星云心中所想。

“星云说的是，多浪费时间就意味着多死一个误闯的人。”白玉京道。

南星云立刻跟上白玉京，怕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发现。

可柳梵音何许人也，这可是带她长大的女人，最是了解她。

但南星云显然不愿多说，柳梵音将探索欲忍了又忍。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得尊重。

寂静的夜里连鸟雀虫鸣都没有，越是安静，柳梵音越胡思乱想。

万一她什么都不问，出了事她怎么交代？

柳梵音忍无可忍，冷声道：“你瞒了我什么事？”

南星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完了。

但她什么都不会说，绝对不能出卖计蒙，要是没计蒙的结界，她和白玉京早被邪修操纵的尸潮耗死。更何况她搜魂了晴娘才得到砚尘的力量快速突破。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暴露他们。

南星云沉默，突然耳朵被一只手使劲拧了一圈，巨痛无比。她泪流满面，想从柳梵音手里夺回自己的耳朵，“啊！师姐我疼死了！”

柳梵音松开她，没好气道：“说实话。”

南星云还是打哈哈，“说什么啊，什么都没有，莫名其妙揪我，赔我三块灵石。”

她朝柳梵音伸手，还想捞一笔。

沐河发现柳梵音的脸比墨还黑，胡乱猜道：“结界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南星云心都不跳了。

柳梵音想起月影楼弟子联合想要破开的结界，疑惑道：“里面有什么？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修炼资源？”

沐河摇头道：“非也，她把那个勾结邪修的叛徒丢进去的时候还说劳烦帮忙，是个人？也可能是鬼？”

瞒不住了，南星云认栽，但话只说一半，“是妖。”妖鬼罢了。

柳梵音抱臂冷哼，“师尊同意你出来，结果一出来就遇到两个妖。既然是妖你那么怕我发现做什么？那个妖跟这蛇妖不一样？”

南星云心道：那可太不一样了，不仅是妖鬼，还是鬼境主人。

“自然不一样，那个是我恩人，白玉京是我朋友。”

柳梵音道：“怎么又成了你的恩人，你不是说这个蛇妖是你恩人？。”

“我和白玉京被追杀，那个结界的主人救了我们。”南星云试探着，“真的是好妖，是个很单纯的妖。”

“知人知面不知心，妖也一样，你太容易被表象迷惑。”柳梵音意有所指地盯着白玉京。

白玉京倒是坦荡，他的心意的确是不能示于人前，但又不是伤害南星云，他有何担忧之处？

南星云闷声问道：“所有的鬼王都是坏的吗？师姐你杀过这么多鬼王，就没见过好的鬼王吗？”

柳梵音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只以为是孩子刚出来比较好奇，她道：“没有，所有的鬼王都是为私欲而建鬼境，怨念这么强，怎么会有好鬼？”

南星云略有迟疑，“可是私欲未必就都是坏的，师姐看过这些鬼王生前的事吗？”

柳梵音道：“除鬼渡灵之事，我等负责除鬼就好，杀了鬼王就能破开鬼境还时间安宁，探究鬼王生前浪费时间。”

“除鬼应该除恶鬼，难道鬼王就不算灵？渡灵一事为什么独独抛却鬼王？如果鬼王的私欲是为了守护其他人，难道这样的鬼王也罪该万死吗？”南星云越说越激动，“我不认为杀掉鬼王就是破除鬼境的唯一办法，如果让鬼王抛却执念，鬼境的成因无法成立自然可以破除。”

“胡言乱语。”柳梵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南星云，“那我问你，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有什么用，大部分的鬼王还会装可怜，你怎么分辨他们是好是坏？”

“我有师父的搜魂镜，是好是坏我可以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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