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献俘礼》
预想中狼狈倒地的场景并有出现。
温君梨只觉得后背仿佛撞到了一堵墙上,有些硌得难受。她来不及回头看清处状况,就见银光一闪,追着两人出来的蛇就变成了两段,在地上扭曲挣扎着,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温君梨还未从恐慌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见萧景渊淡然的收回了射出暗器的手,然后一脸警惕地看向自己,却在瞧清温君梨的长相时,不免怔了怔。
与此同时,身后的那堵墙也退开了一步,原本扶着自己腰身,被衣物遮盖住的手掌在确认温君梨站稳后,也悄无声息地挪开了。
温君梨这才回神,意识到是段弈接住了自己。她视线扫了过去,正巧撞见季千雪也回过神来的模样。
季千雪立马松开了拽着段弈宽大衣袖的手,看着温君梨这张脸错愕了一瞬。
直到温君梨的视线同样好奇的落在自己身上,季千雪才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望向段弈。
气氛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只剩几人的视线无声交换。
看着段弈的视线落在季千雪的脸上,温君梨识趣别开了脸,看向了唯一一个在场不会让她觉得尴尬的人。
她心中不由叹气,三人修罗场就这么被自己这个外人打破了。
盼春见温君梨转了视线,立马行礼喊人,打破安静的僵局,只不过在看向季千雪的时候聪明的停顿了。
温君梨也朝着段弈和萧景渊行礼,“怀王,段大人,这位是……?”
段弈拱手,朝着温君梨疏离回礼,回答道:“她是季太傅之女,季家大小姐季千雪。”
萧景渊却狐疑道:“温美人一直都在营帐里?”
显然,萧景渊是起疑了。
温君梨点了点头,“今日赶路实在累人,便在里面小憩了片刻,怀王与段大人……怎么出现在女眷营帐这里?”
问题一抛,倒是让萧景渊不好开口了。
段弈道:“微臣奉陛下之命,让小主去御帐面圣。”
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温君梨的视线落到段弈那张不亢不卑的脸上。他瘦了些许,下颚线更显锋利,看来这秋猎的差事还真是不好办。
温君梨虽然不信他的鬼话,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妾身何德何能,让段大人亲自跑一趟,大人差下人过来知会一声即可。”
段弈瞥了一眼地上的蛇,开口道:“还好是微臣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负责外围的护军和营总能有这么大的错漏。”
萧景渊似乎记起了什么,他视线扫过季千雪,唤了守在外面的心腹,让通知了护军和营总来好好盘查这附近的营帐。
待萧景渊有条不紊的下完命令,温君梨也借着段弈给的台阶下了,“既然陛下要见妾身,那便先失陪了。”
段弈闻言,视线扫了季千雪一眼,被温君梨捕捉到了。
她体贴的说道:“段大人这段时间忙于秋猎事物辛苦了,尽快回去休息吧,妾身自行去见陛下即可。”
说罢,便欲带着盼春离开。
段弈正要说话,却见瑟缩在自己身旁的季千雪。她的脸上满是不想与萧景渊独处的为难神色,段弈只得作罢。于是朝着温君梨说道:“多谢小主体恤。”
段弈如此说正好,温君梨也落得自在清闲,带着盼春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盼春问道:“小主,我们去哪儿。”
温君梨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难得离开皇宫,就这附近走走吧。”
盼春很是奇怪,又有些后怕地说起,“这帐里怎么会有蛇,一看就毒得很。”
“是啊,恐怕是有人要我的命。”温君梨十分坦然。
“啊?”盼春不解,“谁会这样大胆,我们刚到围场便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
温君梨摇头。
这次秋猎是由段弈一手操办,这样大的疏漏绝不可能出现。
所以当那条毒蛇出现在帐中的时候,温君梨便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意外,肯定是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可又能是谁呢?
她这谨小慎微又无权无势的胆小鬼,唯二的两个算是有过节的香琪和沈嫔,一个死了一个在冷宫翻不起什么浪花。徐贵妃应该不会现在就动手吧,毕竟她可是有意拉拢自己的。
难道是皇后?
温君梨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叹了口气,“如今敌暗我明,这些日子,我们都得多加小心了。”
盼春压低了嗓音,“那这事,我们可要与大人商量?”
温君梨想了想,还是摇头,“秋猎未结束之前,恐怕他也分身乏术,这事……他知晓不是意外,萧景渊也不是个蠢的,我们暂且按兵不动。”
“若是那人铁了心要除掉我,一击不成,他也必有后招。我们等着便是。”
盼春点头道:“好。”
说话间,温君梨估摸着那三个人总不至于发生了自己这档子插曲还能在那里久待,于是便带着盼春折返回去。按照章程晚间还有一个祭山礼和夜宴,可得好好休息一番。
果不其然,她们回去的时候,连蛇的尸体都不见了,帐外还撒着驱虫驱蛇的药粉。
盼春还是有些后怕,壮着胆子掀开门帘,进去检查了好一阵才叫温君梨进去。
天黑后,百官宗室和后宫众人齐聚祭山台行祭山礼。祭礼繁复,约莫半个时辰才结束,随后众人依制去往行殿参加夜宴。
灯火连绵如昼,丝竹轻缓,一派平和雅致。
就在温君梨以为终于能吃上饭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她营中出现毒蛇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然被人议论开来。
“温美人,听说今日你的营帐里出现了一条毒蛇?”
温君梨闻言,还未开口,四周已是一片惊恐之声。
“围场封禁森严,向来干净无秽,怎会凭空出现毒蛇?”
“是啊,此间事物可都是段大人一手操持,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差错。”
“秋猎祭山刚毕,最忌邪祟入营,毒物临门,恐怕这事绝非巧合,是有人命格相冲,引灾入帐。”
话锋一转,所有矛头居然指向了独坐末席的季千雪。
温君梨一愣,她还以为是冲自己来的,没想到拐了个弯,朝着季千雪去了。
既然如此,温君梨便闭了嘴,静观其变。
她也不想帐中蛇祸的事情引到自己的身上,被扣上冲撞山神或者身带晦气的名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麻烦事一桩。
温君梨看着场中的众人,视线先是扫过季千雪,然后又从萧景渊不悦和段弈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思绪百转千回。
难道蛇祸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有人要借她的劫难,给季千雪做局?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总是那个运气很差的人,总被人当由头使坏就是了。
夜宴之上,已有人笃定开口,“除却这季大小姐,那是再无旁人了。”
“当年连钦天监都证实了她命格孤煞,晦主招邪。”
“先前她远避乡野,京中岁岁安稳,秋猎年年无虞,怎的如今她第一次来围场,立刻就有毒物现世,险些伤了宫眷。”
“分明是她命格不详,差点连累温美人遇险!”
宴会之上的女眷们你一句我一句,将季千雪的传闻全抖落了出来。老皇帝与能说上话的皇后和徐贵妃都不在,所有人肆无忌惮的朝着季千雪发难。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季千雪身上。
温君梨见她整个人猛地僵住,肩头轻轻发颤,长长的眼睫不住地颤抖。
纵然被所有人围攻,季千雪素手死死攥紧袖口,眼眶通红,反声质问:“你们……有何证据?”
季千雪承受着那些冷眼与非议,她委屈的几欲垂泪,却依旧没有低头。
就在有人起哄要将季千雪赶出去之际,段弈开了口,“此事是护军与营总疏漏所致,差点损伤了温美人玉体,本官已下令严查,一应人员也已经领过罚了。”
“更何况陛下最是忌讳这些,若季大小姐真是命格不详,此番秋猎官眷的名额,怎会有她。”
段弈直接用老皇帝,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萧景渊看着季千雪感激地目光落在段弈身上,瞧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气得挑了挑眉。
他亦是哼笑了一声,“温美人这个事主都未说什么,你们倒是替她着急。”
好一招祸水东引。
温君梨还以为没自己的事了。
于是她们的目光又齐齐看向温君梨,不少人的眼中,明晃晃的挂着希望温君梨一定要追究到底的情绪。
温君梨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十分紧张,但却异常坚定的模样。她站起身,立在灯火之下,声音发紧却字字坚定。
“还请诸位慎言。毒蛇入帐正如段大人所言,是值守疏漏,与命格祸福无干。妾身深知自己人微言轻,亦不愿此次秋猎生扰又牵连无辜。”
说着,温君梨的视线从段弈的身上落到了看向眼眶红红的季千雪身上,眼中流露出体恤与柔软,没有旁人那样的厌恶。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听起来温柔又有力,然后朝着季千雪点了点头。
“此次蛇祸绝非季大小姐之过。”
萧景渊有些讶然,似乎没想到温君梨会为季千雪说话。
温君梨欲点到为止,却见段弈目光看向自己并未挪开。就见他眸色深深,叫温君梨看不懂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他目光停留片刻还未移开,温君梨大胆揣摩了一下他的内心。
难道是还不够?
于是她又道:“季大小姐归京以来,一直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妾身相信她从未有半分失礼和害人之处。岂可让这些虚无的命格之说,随意定人清白,毁人一生!”
这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知道的以为两人是闺中密友呢。
只是温君梨却发现自己说完以后,段弈淡然的移开了视线,唇角莫名其妙的弯了弯,然后拿起眼前的茶杯挡住了那一抹弧度。
啊?生气了?
而一直隐忍的季千雪,听见温君梨这温柔坦荡的维护,鼻头一酸,因为委屈憋着的眼泪居然落了一颗下来。
季千雪抬手擦去,抬眸看向温君梨,然后坚定开口道:“温美人今日所受非议皆因千雪的流言而起,是我命薄招嫌。若我留在此地终是拖累,我即刻离开围场,绝不连累美人。”
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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