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缣罗扇记》
九月的冷簌来得比预想更快。白露将至,京城的百姓们都上街备好了粮食,为这年的冬天做准备。
而在这日的晌午间,皇城里的箭场上,传来了欢呼嬉闹声。
“喂,皇兄,你这箭射得可不准哪!”
“说什么呢?你有本事你自己来!”
“我来,我来……”
“……”
箭台外的草坪上,一身锦衣的小少年坐在玉座之上,手中端着茶水,观赏着射箭场上的欢声笑语。
一个老拥在一边蹲下,给他摇着扇子:
“圣上,燕射会要开始了。”
小少年颔首,头顶帽上的珠串微微晃动,伴随着他稚气未脱的声音:“好的,阿紫,你下去吧。”
微风从草坪绕过回廊。原本躲在台阶后的少女应声站起。
一个红衣女子恰巧路过,似乎看她眼熟,又折返回来。
“咦,轻言……?你怎么也来了!”
杜轻言把手中展开的折扇收起:“郡主,那位小少年……就是是陛下么?”
“是啊,怎么了?”
杜轻言有几分意外:“之前听说过,陛下因为年纪太小,无法掌政。没想到,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年幼。”
“这你就不懂了。”魏长缨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同她解释,“这位陛下即位之时,只有三岁;今年也才只有十三。正是因为他过于年幼,所以才会有如今朝廷里‘三权之分’。”
杜轻言了然。
整个燕京,其实是有三个势力构成:越王谢知白,南陵王谢玄,还有魏长缨的母亲霓裳公主。这三人,其实都是当今圣上的皇兄皇姐;他们同源而生,患难与共,也相互制衡。
而当初先帝崩殂,把皇位传给最小的儿子,大概也是颇有考虑:两个皇兄都执迷于权势斗争,过于偏执;其中只有长女最能稳住大局。所以,按杜轻言的猜测,先皇是想让霓裳公主辅佐幼子,直到他长大并有能力牵制两位皇兄。
少女又往草坪那边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少年,虽然身形纤瘦,连不合身的华服在他身上大了不少,但他谈吐不凡,一看便有未来的明君之相。
想到这里,杜轻言竟然萌生了几分欣慰。苍生,也许真的有救。
魏长缨牵着她的手,往射场那边走去。
“对了,轻言,说了这么久,你都还没有回答我——这是皇家的射箭之宴,你怎么会来这里?”
杜轻言取出了腰间的扇子:“还能为什么,你看那边就知道了。”
她扇子一指,只见草坪那边的席位上,每个桌上的瓷盘里都放了一把相同的折扇。
“陛下……找你订的?”
杜轻言摇头:“不是,是越王让我做的。”
“越王?”魏长缨的声调一下就拔高了,“不是,他查封了你的铺子,还要你做扇子?这,这也太剥削你了。”
杜氏无奈一笑:“是啊,谁让人家是世子呢。”
两人走到射场上时,箭台前已经排了不少人,都是些世家公子、皇亲贵戚。杜轻言站在草坪上,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睛竟然不受控制般想寻找某人的身影。
她本想控制这种情绪,但身体本能战胜了她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
然后她便看到了。
攒动的人头中,那个白衣背影她不知看过多少次,玉冠上的纹路她甚至能清晰的画出来,他指尖有她熟悉的温度。
“轻言,看什么呢?”魏长缨忽而走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有汜转过了头,目光穿越那无数人,停在了她身上。
那是一个很长的距离。
尽管只有很短的一瞬。
江有汜转回了头,杜轻言也随即挪开了目光。
魏长缨站在一边,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杜轻言撞了撞少女的肩。
“我笑你啊。”魏长缨道,“我笑你啊,喜欢一个人,偏要搞这么拧巴。”
拧……巴?
秋风卷起一地红叶,魏长缨也冲少女招完手,回到了公主身边。转眼,杜轻言便一个人留在原地,而射场上,新的一轮比试便要开始了。
“咦,这位不是……又有好戏看了!”旁边上,有人突然议论道。
杜轻言也跟着人群,朝那边走近了些,看看这场“好戏”。
射台前站了一个白衣公子。他一手拿弓,一手拉弦,玉冠微斜,偏长的头发被吹散在风里。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是他们共同见证过十里长明的长河。
那支箭不出意外地射中了靶心。
一片叫好声和掌声里,江有汜放下了弓箭。
少年的箭术的确是十分精湛,连原本坐在玉座上的圣上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为他鼓掌:
“世子殿下的箭法果然是万里挑一,完全继承了皇兄!”
“皇兄?”杜轻言小声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大哥好心回过头,给她解释:“就是那两位王爷了。要知道,十一年前的上一次燕射会上,两位王爷可是各显奇招,不相上下啊!”
杜轻言似乎想到什么:“大哥,请问这燕射会……是十一年一次么?”
那大哥干咳了两声:“咳咳,倒也不是,不过这些年两位王爷关系一直不好,原本四年一次的大会被推到现在。”
杜轻言皱眉。四年一次?关系不好?
似乎是见她更加疑惑了,那大哥又补充了一句:“唉,我乱说的,姑娘莫要当真……也是的,若是那二位关系好,今天总应该来吧,这不——又一起缺席了!”
他一指旁边的席位。
果然,霓裳公主坐在圣上旁边的玉座上,而旁边两个空位一直无人问津。
……这两人,又在谋划些什么东西?
而杜轻言没注意到的是,在她打听这些消息的工夫,射场的几位大臣已经同江有汜谄媚起来,谈天论地,甚至扯到了他的婚姻之事上。
“对了,世子殿下,您这一表人才,不知有没有考虑过纳妃的事情?”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
但这对话一开启似乎就难以结束。
“对呀殿下,您也到了该谈婚姻大事的年纪了。”
“……”江有汜笑了笑。
“殿下,您考虑的怎么样?我家有位千金啊……”
江有汜朝他作了个揖:“多谢大人,但晚辈已经心有所属了。”
那大人吓得差点摔了一跤。
陛下听到这句,忽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世子,朕……好像听说过这个事!是不是那个什么莫娘,花信铺的那个杜老板……不对,她今天应该来了呀!”
“……”
当杜轻言被请到射台边时,少女还有万分不解。
……为何这些大臣眼神都这么奇怪?……为何江有汜像是在轻笑?
然后,等陛下的话一出,她便明白了。
“杜姑娘,要不要也试试这箭?”
少女低身行礼:“多谢陛下,不过民女不喜射箭。”
陛下一拍手:“这不正好!世子殿下在这里,让他教你啊!”
杜轻言只觉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
“……不必了,民女与世子殿下不熟。”
少女不记得宴会是怎么结束的了。她只记得自己不久便以换衣之由告辞,去了旁边的屋子里。四面无人,她便悄悄从衣里取出笔和一把折扇。扇面一片空白,刚好够她把打听到的一些事记在上面。
外面宴会还在继续,但似乎都与她无关。
落笔沙沙,流转的墨迹化作少女脑海中一道一道清晰的线索。
一直待那些贵族家眷子弟们都接续离场,杜轻言才放下笔,把罗扇收回袖中,走出了屋子。
天色已然暗淡下。四周寂寥,只有偶尔的鸦鸣从枯藤老树上传来。
少女站立到那箭场中间,拾起箭台上的弯弓,插箭,拉动弦。
弓弦在风里发出嗡鸣声。
忽然有声音隐约从少女身后传来:
“不是说不喜射箭吗?”
杜轻言全然未理会这人,只是又把那弦往身后拉动了几寸。
三。
二。
她动作一滞,因为有人从身后把手覆在了她手背上。他有几缕青丝垂下,刚好蹭到她脸上。
不用猜想,她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江有汜在她身后低语道:
“你看,拉弦要有力,但松弦要自然。你拽那么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