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君》
这次沈柔虽做了好事、帮了林野,却对涅央公主撒了谎,因此被禁足,还要罚抄《女诫》。
抄书对她来说倒不算惩罚了,从小到大,她经常被罚抄书,抄写速度早已炉火纯青,寻常女子抄写整篇《女诫》要好五六个时辰,她只需三个时辰便可完成。
她让阿冬为她备好竹简和笔墨,入睡前先抄写部分,反正她要等外出办事的外秋回来,闲着也是闲着。
在抄写的过程中,她冷不丁想起白日教林野写字的画面,林野的手背跟他的肩背一样的宽广,手指也很修长,她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时,都有些握不住。
不禁感慨道:“他的手怎么那么大,那么长?”
阿冬听了,掩面浅笑,明知故问道:“女郎,谁的手大又长啊?”
沈柔看出阿冬在嘲笑自己,瞪了一眼她,让她先下去休息。
阿冬躬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走时还不忘叮嘱沈柔不要抄写太晚,早些休息。
沈柔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
抄写到深夜,沈柔困得直打哈欠,她侧头向窗外忘了忘,“这么晚了怎么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越想越不放心,便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房门,便有一股冷风袭来。深秋的夜比白日要冷很多,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凉风灌进鼻腔,让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冬听到动静便利索的穿上外衣,来到院中,发现是沈柔,她问道:“女郎,院中寒冷,快快回屋吧!”
沈柔来回踱步,不停地朝着望向院门,满脸担忧,“我在等阿秋,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阿冬见沈柔不愿回屋,便快速回屋取来一件斗篷,帮沈柔披上,“女郎不必担忧,阿秋武艺高强,想必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会出事的。”
说话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柔未等来人走近,便出声问道:“阿秋,是你吗?”
“女郎,是我。”阿秋隔着院门回话。
沈柔:“怎么那么晚啊?”
透过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阿秋衣衫上沾有血迹,衣摆和袖口处有破损,像是被刀剑割破的。
“阿秋,你受伤了?”沈柔惊呼,立即吩咐一旁身旁的阿冬去拿药。
阿秋:“女郎,我没事。”
沈柔:“怎么没事?你这身上到处留有血迹。”
阿秋:“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
沈柔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了阿秋,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后,长松了一口气,道:“走,进屋说。”
阿秋:“嗯。”
阿秋奉命前去寻找那位为沈柔出谶言的筮者,她来到筮者家中后,发现家中早已人去楼空,便从左邻右舍打听出一丝消息。
邻居说筮者一个月前就搬走了,至于搬去了何方,无人知晓。
这样算来,那筮者是在给沈柔占卜完后就跑了。
正当阿秋以为自己白跑一趟之际,归来途中竟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蒙着面怀中抱着一只狗,阿秋见了觉得眼熟,细想才记起,正是那日她和沈柔为林野请医后,去景家别院时遇到的那只狗。
她便跟着那人,来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村子,这个地方偏僻得像是被人世忘掉了一样,四周群山环抱,树林又深又密,黑沉沉的林像一道围墙,将整座村子紧紧围在里面。
村口的泥路,坑坑洼洼积着浅浅的暗色水渍,路边丛生的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枯黄杂乱,肆意疯长...
村中房屋皆是老旧的土坯矮房,墙体斑驳脱落,露出内里暗沉的黄泥,不少屋顶的青瓦碎裂塌陷。
那人武艺不弱,似乎有所察觉,阿秋见状便不敢跟得太近,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也是来找为沈柔断命的筮者。
他走进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筮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躲什么?出来吧!”他对着缩在角落的筮者冷冷道,“你可让我好找。”
筮者:“求你放过我吧,那件事,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求你放过我。”
那人神色阴沉,摸了摸怀中的狗,歪着头冷冷道:“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话音刚落,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微动,一把匕首自袖中落至手中,他攥着匕首直直朝着筮者狠刺而去。
筮者汗毛竖起,根本来不及细想,凭着本能猛地侧身闪躲。凌厉的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钉在后方墙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惊魂未定的筮者慌了神,浑身紧绷,脚步连连后退,在狭小的屋内处逃窜。对方步步紧逼,握着匕首一次次狠刺,招招凶险。
屋中那根照明的火苗,在二人一追一逃中反复闪烁,忽明忽暗。
生死关头,筮者无暇多想,双手胡乱在身侧摸索,但凡触手可得的物件,尽数被他抓起,不管轻重软硬,一股脑朝着扑杀而来的人狠狠砸去。
瓷碗、木筷、矮凳、厚重的木盒接连飞出,一件件杂物带着劲风迎面砸向对方,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碰撞声响彻整间屋子。
他一边疯狂抛掷物件阻拦对方攻势,一边不断移动身形、辗转闪躲,狼狈至极,每一次闪躲都能成功避开刺骨的刀锋,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心跳狂乱的跳动着,像是打雷。
那人见筮者这般负隅顽抗,怒气冲天,他没想到不会武功的筮者求生欲竟这般的强,竟能屡次躲过他的攻击。
那人怀中抱着小狗,不太方便施展全力。今日他誓要将筮者灭口,便放下怀中的狗,专心对付筮者。
阿秋因怕被对方察觉,刻意保持距离,可在那人转进一个巷口后,她便将人给跟丢了,这个村庄虽然偏僻,但是人家不少,她挨个找了好久,才找到筮者所住的屋子。
可当她听到打斗的声响,循着声响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来晚了...
那人完事后,阴沉着脸自怀中掏出方帕,擦了擦染血的匕首,将匕首收回袖中,随后抱起被他放在一旁的小狗,准备离开。
阿秋呵斥:“站住。”
可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掠出屋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借着暗沉的夜色与村间小巷,飞速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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