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券掉了？”谢锦书声音难以抑制地提高。

刚刚说好帮裴软软买架缝纫机，他身上没带票，早上无意间瞥到顾献带了工业券，想着先借他的回去再还。他现在回来说票掉了！

顾献面容平静，“对。”

谢锦书拉着他到旁边，“掉哪儿了？我去找！”

他声音放得很低，没让那边看缝纫机的几人发现不对劲。

顾献跟着谢锦书的视线看去，裴软软正和霍长征聊得开心。谢锦书这是要讨好裴软软，近水楼台接近林意浓？

他刚帮林意浓放包的时候，借着整理包裹的机会摸了林意浓的包裹，触感很软，应该是棉被和衣物。按压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可以肯定有纸张。

季军长传达的绝密信息，之前有人携带病理研究档案从辽城逃到京都。虽然出关通道被拦截，但档案依旧流落在外没有追回。

巧合的是，林意浓和裴软软的母亲都曾经出现在抓捕现场，她们两人现在又下乡到春风大队当知青。

不出意外，她们两人当中一定有卧底，又或者两人都是。京都特警队员追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携带档案的敌特踪迹，可见其心思缜密，反侦查能力极强。

“找不到了。”想到林意浓很有可能是卧底，顾献看谢锦书的眼神都带着同情。虽然谢锦书喜欢林意浓，但是立场不同，这场感情注定走不到完美结局。

谢锦书被顾献的眼神看得汗毛直立，“找不到就找不到，你什么眼神？”

他想起刚刚顾献送林意浓去坐牛车，“林意浓跟你说我坏话了？”

实际说坏话的顾某人：……

“没有，只是说你性格不好。”顾献目移，这是逃避审讯惯用的伎俩。只谈事件，不说具体人物。

谢锦书被气笑，“我性格不好？林意浓那个跟谁都能吵两句的破性格，她居然说我性格不好？”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太明显，霍长征他们投来疑问的视线。

顾献按住上蹿下跳的谢锦书，“你不觉得你的情绪总是被她影响吗？”

虽然谢锦书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但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就像在裴软软面前他从未暴露过自己阴暗的一面。

可一对上林意浓，他的情绪很容易被带动。

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谢锦书深呼吸几次才冷静下来，“你不觉得她很气人吗？”

站在他对面的顾献低头思考，“没有。”就事论事，林意浓给他金疮药，还乐于助人爱护小动物。除了有卧底的嫌疑，他不觉得哪里气人。

“你是不是觉得她很特别？”顾献发自内心问他，只有对一个人过度关注才会觉得她与众不同。

“的确特别。”特别烦人，他皱眉问顾献“你不觉得吗？”

特别吗？顾献陷入沉思，好像是有点儿，特别像他的二等功。

眼看顾献点头，谢锦书这口气终于顺下来，他好心想送她回村，还要被骂耳背，真是越想越气。

“你们俩嘀咕什么？”霍长征把裴软软她们留在缝纫机柜台，来找顾献他们，“把她送回去了？”

“没，送到牛车，免得人误会。”顾献言简意赅，视线落在后方，仔细端详裴软软她们选的缝纫机。

海城购进的蝴蝶牌缝纫机，要一百七十元，还要工业券，在这个年代称得上天价了。

“她们有票？”顾献朝她们在的方向抬抬下巴问霍长征。

霍长征也随之看去，闻言转身的动作慢了半分，“没有。”

“裴知青会还的。”霍长征解释。

顾献没说什么，谢锦书认同地点头，“裴知青可不像林意浓，她说话算话。不过我们都没带票，今天恐怕买不了了。”

正巧裴软软也看过来，谢锦书脸上泛起羞赧的薄红，就连霍长征也避开了她的视线。

顾献站在后面把他们俩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裴同志，我们今天没带票。”

话音刚落，供销社店员和赵英的脸同时冷了下来，前者是因为跟着介绍了这么久，以为要开单结果客人说没带票；赵英则是因为本来打算今晚蹭缝纫机做个枕套，现在泡汤了。

裴软软从头到尾就没看谢锦书，她歪头问霍长征，“霍同志也没带吗？”

霍长征抿唇，不知为何有些怕看见裴软软失望的目光，下次带了票再去找她吧。

他没说话，意思显而易见。裴软软却没因为他们食言而生气，“没事啦，反正我现在白天要干农活，晚上也没电灯，买回去也是放着。”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谢锦书立马表忠心。

顾献像个局外人看他们演戏，突然觉得没意思，拔腿就走，“我还有事先回去。”

霍长征让他注意安全，谢锦书全心全意都铺到裴软软身上，没理顾献。

走出供销社，顾献上了自己的车。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纸，钢笔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

他揉皱丢掉，换上一张新的，才提笔写下「裴软软，林意浓身份严查，尤其裴软软。」

他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霍长征喜欢会装柔弱的裴软软，谢锦书喜欢泼辣的林意浓还不自知。人家俩玩他们跟玩狗似的。

说到狗，顾献难免又想起林意浓在火车上的事迹，她对动物比对人有耐心得多。

于是又在信纸上添了句「犬类是否不能食用巧克力？」军犬是他们亲密无间的战友，如果林意浓说得是真的，那是不是还有别的饮食需要注意？得保证军犬的食品安全。

钢笔无意识在信纸上勾画，等顾献意识到的时候，一条小狗赫然趴在页脚位置。

钢笔掉在脚垫上砸出声音，顾献才回过神来。他撕下小狗图像，手指想蜷缩揉皱，却迟迟没能合拢。

还真是会扰乱人思绪，纸片躺在顾献掌心，小狗朝他吐舌头嘴角上翘，“林意浓……”

“林意浓！”林意浓刚到春风大队村口，就听见有人喊她。

那人朝她跑来，身影越来越清晰，是古鹤来。林意浓背着包裹下车，戚环在她身后托着包裹。

古鹤来大步走过来，“要帮忙吗？”

林意浓嘴角抽了抽，怎么今天每个人都看上她的包了？“不用，你有事？”

下午四五点，村民陆陆续续从镇上走路回来，路上时不时刷新两个村民。林意浓虽然不怕别人造谣，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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