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勇者但错拿了乙游剧本》
和赛赫斯那种直观的,带着强烈压迫感和侵略性的英俊不同,名为伊西恩的少年容颜俊秀,更加年轻也更加单薄,那袭飘逸的白色祭司服是上下装的款式,腰腹部位被裁空,肤色同样是仿佛饱经过日晒一般的蜜棕色,绷紧的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让人想起春日生发的竹枝。
他的眼尾以金粉勾勒纹路,额前、脖颈、手上、腰间同样缀点着繁复的黄金饰品,这样堪称奢丽的装扮却因为他平淡的神情,并不显得夸张,反而衬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庄肃。
赛赫斯大笑起来。
“所以,你是赶来又一次杀死我的吗?”他的语气里满是讥诮,“你亲手炮制我的时候,我还有意识。伊西恩,我从不知道你的刀用的这么好。好像我的尸体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块腐烂的臭肉。”
“我的朋友早就死了,他的灵魂堕入了永暗。”伊西恩回答,“现在的你,不过是被污秽占据身体的伪物。”
潼恩:?
谁允许你们自顾自开始追忆往昔了?玩家没有当摄像头的义务!
大概是她的怨念太过强烈,伊西恩看向了她。
和面对赛赫斯的冷脸完全不同,他微微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柔和浅淡的笑容,面容因这个笑容而显出一种几乎带着蛊惑性的昳丽,就像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华彩。
“抱歉,勇者阁下,我本来以为我们的相遇会有更适合的场合。”
他歉然道,抬手做了个复杂的手印。
“我不会再让他的污言秽语影响您,请您暂时退开些。”
抢人头。
潼恩在游戏里最讨厌的桥段,但情势所限,她现在确实打不过赛赫斯,看在伊西恩至少提前告诉了她,而不是二话不说闪现动手的份上,她只是撇了撇嘴。
“所以,你已经做好选择了吗?”
很奇怪,明明刚刚对她动手时,赛赫斯没有一丝手软的迹象,但伊西恩一开始关注她,赛赫斯的注意力也立刻转移到她身上。
他换了一副口吻,听起来就像他和伊西恩正在岌岌可危的天平两端,而她变成了一枚至关重要的砝码,决定着天平要往哪一方倾斜。
潼恩改变了想法,她现在觉得他的属性不是癫公,而是贱人。
“你从世外而来,这个世界的存亡明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他这样说。
“为了一则神明降下的莫名其妙的预言,就要为一群不相干的人恪守正义、辛苦奔波,甚至流血牺牲,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混沌恶当然也是玩游戏的一种方式。
她不介意二周目开小号的时候走反派路线,预言之子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之类的展开,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反正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但绝不会是现在。
这可是世界上第一款深度沉浸式的全息游戏,真实程度几乎可以等同于第二次人生,而在她尚未被现实毒打得心肠冷硬,还对诸如爱、正义与勇气怀有憧憬的年纪,热爱幻想的孩童时代,她希望成为故事的主人公。
阴谋注定要被挫败,恶人必将受到惩戒,故事的最后,一定是正义战胜了邪恶。这是她曾经坚信不疑,以为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道理。
但在长大以后,在一次次被现实迎头痛击后,她开始意识到,她并没有能创造那种光辉灿烂的人生的能力,她只是个即使不甘于现状、也始终无法生出断腕的勇气和决心,怯懦的,懒惰的,再平凡不过的人类。
她不再做梦,也不再相信那些道理。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赛赫斯一样,都曾陷入过不断地否定周遭一切的虚无状态里,整天把厚黑学和阴谋论挂在嘴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世界的真理。
——也就是俗称的中二病。
但看透世界的真理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沉迷黑深残只会把她拽着不断地向下坠去,人类规避痛苦和祈求生存的本能让她在下坠的过程中猛然惊醒。
除却极少数受虐狂,大概没有人会享受痛苦,至少她不行,爱与恨带给她的东西一目了然,就算爱和正义一无是处,至少在做梦的时候,它们可以让她无忧无虑的幸福。
它们一定没有错,毕竟哪怕是最十恶不赦的人,也会希望这世间守序良善的人更多,因为他们也知道,有这样的人在,他们才会过得更轻松一些。
成为勇者,就是为了成全过去的梦,宴请曾经的自己。
而且就算她要走魔王线,也不会选择赛赫斯当队友,拜托,想要拉拢作为天选之人的玩家,难道不应该沐浴焚香虔诚祷告,跪倒在她脚边诚惶诚恐地祈求她的认可吗,这副依然高高在上、好像他完全看穿了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玩家很不喜欢!
潼恩并不想和他辩经,言简意赅地客气道:“滚。”
天青色的法阵在伊西恩脚下亮起,风在他指尖不只是温驯无害的眷属,也能化身无坚不摧的利刃,密集的气刃化作一场刀俎的风暴,向赛赫斯席卷而去。
赛赫斯遽然变色,身后形如眼裂的巨大裂隙微微扭曲了一瞬。
“等……”
潼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就算她看出了他的意图,也来不及,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
那道裂隙骤然如巨兽之口般张大,将赛赫斯的身影整个吞了进去,而后迅速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空空如也,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潼恩傻眼了。
按照这类游戏的通常展开,接下来难道不该有一段至少五分钟的二人转,两个人一边追忆往昔一边疯狂互扯头花抛洒爱恨怒斥彼此,落败的一方还要在遁走之前撂下狠话吗,怎么赛赫斯就这么跑了?
“啊……他跑了?”
她艰难咽下吐槽。
伊西恩倒是没有流露出别样的神色,他垂下手,平静地点了点头。
“……要追吗?”
“来不及了。”伊西恩说,“里侧的时间和方向都是无序的,我无法确定他的去向。”
他向潼恩笑了笑:“但没关系,无论他逃到哪里,结果都不会改变。现在,您更重要。”
依照金砂问候贵客的礼节,他以手按胸,向她欠身行礼,头顶的胡狼耳亦随着微微压下,看起来柔软异常:“抱歉,现在才正式自我介绍,我是金砂部落的祭司长,伊西恩。”
潼恩的视线无法不被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吸引。
兽耳这种经典元素,当然会高频出现在各种幻想作品里,以兽系特征为卖点的游戏也不在少数,但隔着屏幕品鉴和实物近在眼前的体验不可同日而语,她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她脱口而出:“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但事实上,会问这一句只不过是出于本能的社交习惯,她并没有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玩家看到,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在伊西恩回答之前,她已经毫不客气地摸了上去。
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温暖柔软,里侧的绒毛格外柔顺,她又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感觉到耳尖在她手里敏感地抖了抖,迅速发起烫来。
面对她突兀的举动,伊西恩的身体先是猛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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