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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大唐风流人物-初唐群英路》

87.阿史那社尔--毕国公

我名阿史那社尔,突厥处罗可汗之次子。生于草原王帐,自幼听惯大漠长风,见惯铁骑驰逐。十一岁,便以智勇闻名于碛北,授拓设,于漠北建立牙旗,与颉利可汗之子欲谷设,分统铁勒、回纥、仆骨、同罗诸部。草原之上,部落首领大多苛征赋税,充实私库,而我治部十年,不曾向牧民收取分毫课敛。帐下酋长私下劝我,多征财货,方可积蓄力量,以供征伐。我对他们言道:部落百姓衣食丰足,于我而言便足够了。此言一出,诸部之人既敬畏,又爱戴于我。

彼时,颉利可汗屡屡兴兵南下,侵扰中原。我数次入帐劝谏,言连年征战,草原早已疲弊,一旦中原全力反击,突厥必遭大祸。可颉利刚愎自用,不肯接纳我的谏言。武德九年,薛延陀、回纥等铁勒诸部一齐反叛,于马猎山大破欲谷设。我领本部兵马前去驰援,苦战之后,依旧被薛延陀击溃。漠北基业一朝崩塌,我只能收拢残众,向西退守可汗浮图城。

贞观四年,东突厥汗国覆灭,颉利被俘。恰逢西突厥统叶护可汗离世,西突厥内部,两位可汗兄弟争夺国权,大乱不止。我见时机到来,扬言说率众归降西突厥,引兵突袭,一举占据西突厥大半国土,收得部众十余万,自立为都布可汗。立国之后,我对麾下诸酋长说道:昔日攻破我突厥故国,祸乱漠北的元凶,便是薛延陀。如今我据有西方,手握十万之众,若不能扫平薛延陀,便是忘记先可汗之仇,是为不孝。倘若此战天不助我,纵然战死,我亦毫无遗恨。

帐下众首领苦苦劝阻:我们刚刚夺得西突厥之地,人心尚未安定,应当留重兵镇守。若是抛下根基,远赴漠北远征薛延陀,一旦久攻不下,西突厥旧部便会趁机收复故土,我们进退无路。我心中复仇之志浓烈,没有听从众人的规劝,亲率五万精锐骑兵,北上讨伐薛延陀。两军苦战百有余日,薛延陀大军源源不断,西突厥旧部果然趁机反叛,前后夹击,我军大败。最后仅余下万余部众,逃奔高昌国避难。数年经营的基业,顷刻间化为泡影。

在高昌的岁月,我静静审视天下大势。中原大唐,自太宗登基之后,海内安定,法度严明,威德远播四方。贞观九年,我决意率领部众千里东行,入塞归附大唐。抵达长安,太宗召见我,见我气度沉稳,通晓塞外山川部族,当即授我左骁卫大将军,将我的部众安置在灵州。贞观十年,天子下旨,将高祖之女衡阳长公主许配于我,拜我驸马都尉,令我典领内苑屯兵。

一个突厥王族,一朝归唐,得尚皇室公主,执掌宫苑兵马,满朝文武之中,不乏疑虑之人。有人暗中议论,我身为突厥可汗之子,恐心怀异志。我将所有非议听在耳中,心中立下誓言,此生以血肉证明忠心,不负大唐天子的知遇之恩。

贞观十四年,朝廷决意讨伐高昌,侯君集担任交河道行军大总管,我为行军总管,随军西征。大军穿越茫茫戈壁,缺水少粮,跋涉千里,兵临高昌都城。高昌王依仗西突厥的许诺,闭门拒守。唐军四面猛攻,城池陷落,高昌就此平定。城破之后,众将争相收取府库珍宝,劫掠金银美玉。唯独我,秋毫无取,分文不动。旁人劝我,此乃破城之后的惯例,不必如此拘谨。我回答:未有陛下诏令,我不敢私取财物。

消息传回长安,太宗听闻,十分赞叹,特意下旨准许我选取战利品。接到敕令,我只挑选了老旧残破的器物,其余珍宝全数上交。太宗赐我高昌宝钿刀,杂彩千段,晋封毕国公。经此一战,朝野上下,方才知晓,我虽出身塞外,却恪守法度,不贪财货。

贞观十九年,太宗御驾亲征高句丽,我随同圣驾东征。辽东战场,城池险峻,高句丽兵马悍勇。在阵前,我身被数创,鲜血浸透铠甲,依旧策马冲锋,不肯后退半步。将士见我带死力战,士气大振。此战之后,大军班师,北疆薛延陀残余势力再起风波,我又领兵北上,击破薛延陀余部,稳定漠南边境。

贞观二十一年,太宗谋划彻底安定西域,任命我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为副总管,征发铁勒十三部、突厥骑兵共计十万大军,远征龟兹。龟兹国地处天山南麓,倚仗险隘,屡次背叛大唐,阻断丝路,胁迫周边小国。大军西进,先击破西突厥处蜜、处月两部,扫清前路阻碍,自焉耆以西出兵,兵锋猝然而至,龟兹举国震动。

我令伊州刺史韩威领千骑作为先锋,佯装败退,引诱龟兹国王诃梨布失毕率领五万大军追击。待敌军深入,韩威与曹继叔两军合势,殊死搏杀,大破龟兹主力。我随即挥师攻克龟兹都城,龟兹王弃城,轻骑向西逃亡。我留下郭孝恪镇守都城,亲自挑选精锐骑兵,长途追击六百里。诃梨布失毕退守大拨换城,凭险固守。我领兵围城,连续攻打四十日,终于破城,生擒龟兹国王。

一战之下,连下五大城池。我派遣使者前往各地,宣谕大唐威德,晓以祸福,先后降服七十余座城邑,西域诸国尽数震慑。于阗国王亲自前来军营,献上马畜犒劳大军;西突厥、安国等西域邦国,纷纷遣使前来归附。我在龟兹境内刻石纪功,而后整军凯旋。西征途中,郭孝恪曾将金玉装饰的床帐器物赠予我,我坚决推辞,不肯收下。太宗听闻此事,对身边大臣感慨,二将优劣,一眼便知。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噩耗传来,我痛哭不止,依照突厥旧俗,以刀划面,血泪俱下,上表高宗,请求殉葬,随先帝长眠昭陵。满朝文武大为震惊。高宗下谕,先帝生前早有遗命,不许大臣殉葬,再三劝止,我才作罢。当年一同出征的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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