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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何谋反?》

9. 第 9 章

柳维秾丽貌美的脸一僵。

大抵天下父母教育儿女都采用一样的招式,与祁璋前世相同,大齐亦有关于藤条炒肉的传言,而今日更是凑巧,他领教的就是族中以藤条编制的家法,至今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陛下可真是……不给人留半点颜面。

他美目向诸位太医瞥去一眼,太医们个个都是人精,会意退下,未成年宫女内侍们也都踮起脚尖退出大殿。

只余祁璋和柳维两人。

“都怪臣挂念着陛下圣体,太过心急于将太医们请回,适而惹得臣父动怒。”柳维轻咬着唇,在祁璋面前上他爹眼药的同时,还不忘记试探,“臣父为卫大将军之事颇为操心,才使得头风旧疾复发,是臣不孝,子有过失,臣父加以惩戒,本就是情理之中。”

又是卫大将军。祁璋不由想起不久前萧长御苦苦哀求她的话——勿听信柳维之父柳修竹谗言使卫大将军回京述职。看来这个卫大将军正处于前朝斗争漩涡最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修竹主张让卫大将军回京面圣,萧长御主张勿让卫大将军回京。如今柳维又在她面前试探,那么柳维是站在哪一方?

祁璋懒得跟柳维兜圈子,直接问道:“那你呢,你想不想让卫大将军回京?”

柳维呼吸微顿,抿唇道:“后宫不得干政。”

生怕祁璋转眼间给他扣上顶祸国乱政的大帽子。

“不愿说?这样吧,你说想,我就让他回,你说不想,那便不让他回。怎样?”祁璋笑眯着眼逗他玩。

柳维:“……”谁会脑子一热信她的鬼话啊?

他又不是祁璋之前爱得要死要活的柳子言,随便说句话都能影响祁璋决策,他敢拿柳子言脑袋起誓,只要他把话说出口,必会招致灾祸。

假笑道:“多谢陛下厚爱,但事关朝中大事,臣实在惶恐,不敢乱言。”

“真不说?”祁璋不爱说场面话,比起假惺惺的虚伪官腔,她更喜欢把明晃晃赤裸裸的话扔人脸上,“那你回家一趟,又受着伤回来,你爹肯定安排什么重要任务给你了罢,说来听听。”

这是能说的吗?柳维面色凝滞,随着祁璋的话,回忆两个时辰前,他在柳氏府邸中所发生的一切。

皇宫位于燕京正中央,再往外二里之地,是整个燕京最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层层建筑,远不如皇宫威严庄重,却同样底蕴深厚,远远望去沉厚规整,守礼持重。

而柳氏——自然不在其中之列。皇宫二里地内都被有品阶的燕京士族占据,皆为太祖确立国都时给燕京士族赏赐下来的宅子,有价无市,不是柳氏这等新秀所能宵想。

柳氏府邸坐落在距皇宫三里的东街。

因柳修竹本身乃朝中高官户部尚书,其孙柳子言又争气,颇得陛下宠爱,以至于小小的柳氏府邸前门庭若市,甚至风头一朝盖过燕京最尊贵的极品世家王氏。

其实对他施以家法之人并非柳修竹。柳修竹官居高位,日理万机,作为柳氏最高话事人柳氏族长,不会轻易向小辈表露情绪。

对他施以家法之人乃是他的兄长,柳江,字伯渊。

与无足轻重的柳维不同,柳伯渊乃是大宗嫡长子,生来便要承继家族事业,血统尊贵。若柳修竹不在,柳伯渊便是柳氏唯一话事人。

从逼仄小门踏入柳府的下一刻,迎接他的不是他有些想念的亲娘,更不是他身居高位的亲爹,而是与他同父异母年长他二十岁有余的兄长柳伯渊。

【你竟还知晓回来,为兄还以为你早已忘了家门。】

柳伯渊颔下短髯打理得一丝不苟,负手而立。视线沉沉落在垂眼低眉似乎毫无攻击力的柳维身上,压迫感十足。

【跟来。】

嫡庶有别、长幼有分,柳维对自己这位兄长一贯服从忍让,即便他如今成为有名无实的皇后也不例外。

柳维顿了下,抬脚跟上。

青石小道从府中绵延至深处,两侧植着古柏,蔽日遮天,这方向柳维再熟悉不过,是柳氏祠堂。

燕京地价寸土寸金,柳府实际占地面积并不大,远不能与燕京有品阶的世家相比,但柳氏仍旧在府邸深处修建祠堂,盖因祠堂在士族人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什么都无法替代。

祠堂正中放置神龛,依次自下往上陈列柳氏历代先祖牌位。

黑底金字,依嫡长次序排列得界限分明。龛前长案宽阔,摆着香炉,三炷线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向上。

柳氏家族人丁兴旺,也算是香火繁多。

【跪下。】

柳伯渊立于案旁,淡声说道。

柳维敛眉,他无依无靠,违抗柳伯渊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他并未悖逆兄长指令,双膝一弯跪在祠堂列祖列宗前。

柳伯渊冷冷道:【你既已嫁与陛下,本也不该再来面见宗祖,今日破例让你跪在祠堂,只是好教你明白自己到底姓什么。】

见柳维一语不发,柳伯渊直接吩咐下面人。

【来人,请家法。】

柳氏家法乃是根百年相传的藤条。

材质坚韧,并不如利器那般尖锐,却力道沉实,一道下去便能红肿见血,不伤人性命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柳维心中微微叹气。他之前其实从未领教过柳氏家法,在入宫前,他不过是柳氏族中最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在府邸最不起眼的角落,过着最不惹人注意的日子,不招惹任何人,也就不会有受罚的机会。

哪像现在?皇后头衔挂在他名下,身处高位却无任何实权,分明是个靶子。不论他如何做,都会有数不清的指责落在他身上。

柳氏家仆各个都是对宗族忠心不二的忠仆,只听柳修竹和柳伯渊调遣,柳伯渊发话惩治柳维,他们自然不会对柳维手下留情。

整整十记家法落下,脊背上遍布可怖伤痕,柳维薄唇微颤,硬生生承受下来,惩罚完毕后,他才用完好的右手艰难地提上因受罚而褪下的衣衫。

柳伯渊见他左臂软软垂在一侧,眼中略微起些波澜,但也没有追问他左臂为何脱臼。

对他施以家法,是为惩治,更是为警醒,至于其他——

没有必要。

【去见父亲罢。】

与外界盛传的柳修竹头风发作不同,实际上柳修竹精神矍铄,鹤发白须,容颜却不老态,比一般上年纪的老人健硕得多。

柳维见到柳修竹时,已经是柳府用膳的时辰。

他跟他这位慈蔼宽容的父亲并不相熟,他亲娘不过是外面低贱的舞姬,阴差阳错下才有了他,前十年都带着他在外漂泊,后面才又被接回柳氏。

柳氏门风严苛,他并不光彩的出身算得上是柳修竹的污点,所以他本就不受柳修竹重视。

如今他迟迟才来看望“病重”的父亲,更是触怒柳修竹,只是柳修竹本人最是爱惜己身,在小辈面前惯会摆出一副慈父长者姿态。

恶名都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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