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禾第一天入职，会议内容和每人手中跟进的项目有关，她没有。

因此她只默默听着，偶尔觉得某位同事甩锅的话术很好，用笔记下来，也能给人一种工作态度端正的感觉。

赵聿明每次视线扫过，她都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陆婉晴一心二用，悄悄在笔记本电脑上和祝云禾发消息。

【我总觉得赵总一直看向这边，他不会真的要你说说过往工作经验吧】

陆婉晴：【也不一定，有可能是我上次项目方案错了一个基本问题，他记住了，难道一会儿要点我名字？】

陆婉晴：【或者是我最近踩点上下班，他有意见，准备点我了？】

陆婉晴：【难道是我上个星期五上班时间没有请假，偷偷溜出去给我儿开家长会被他知道了，他一会儿要点名批评我？】

祝云禾看她消息闪个不停，各种猜想不断冒出，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也经历过，领导莫名其妙找她，她都会先在脑中过一遍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

坐直身体，她悄悄抬眼看向主位的方向，赵聿明恰好看向这边，两人视线对上。

男人眼眸黑沉，祝云禾呼吸一窒。

身体又正一些，她回复陆婉晴：【我总觉得他就只是单纯地看向这边，看他面相，应该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都高高提着，直到听到主位上的人说：“如果没有别的事，今天会议就到这儿。”

同时长舒一口气，祝云禾快速收拾好东西。

她坐的位置靠近门口，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窗户开着，阳光洒进，细小的颗粒在空中跳跃，微凉的风吹过，她莫名觉得气压高了很多，呼吸都顺畅了。

陆婉晴紧跟其后，电梯正好到达二十六楼，刚一打开，前台姑娘捧着一束红玫瑰从里面走出。

祝云禾往旁边退了一步。

陆婉晴站在她身后，往前倾身看一眼玫瑰花：“哎哟，这又是哪位合作方给赵总送的鲜花，还是红玫瑰。”

“没有写名字。”前台姑娘笑着道，“我也不知道。”

陆婉晴在电梯关门前，快速道：“如果赵总像以前一样让你处理，拆了给我们办公室送几枝哈。”

前台姑娘用抱花的手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回到办公室，还差半个小时中午下班，加上安全渡过这次会议，陆婉晴心情好。

办公室两位男士经常不在，她很多八卦都无法分享，如今祝云禾来了，还是一看就能保守秘密类型的，她话匣子打开。

“小祝啊。”陆婉晴凑过来，笑眯眯问，“今天开会有没有被赵总出众的外貌迷惑。”

祝云禾抿抿唇，摇头：“没注意看脸。”

她确实没怎么看对方的脸，因为看到他，她就想起蓝牙耳机连错的事。

算了，不能想。

“不看脸就对了，你别看赵总长得好，实则就是个工作狂。”

陆婉晴先回头看一眼办公室的门，见是关着，她转回身压低声音：“听说赵总家是北城的，他看着年轻，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四，未婚还没有女朋友，满心满眼只有工作。”

祝云禾想着赵聿明的长相：“他应该不缺追求者，估计就是不想结婚。”

“不。”陆婉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肯定道，“他单纯热爱工作，觉得恋爱会阻拦他工作。”

“应该不能吧。”祝云禾迟疑，应该没人会喜欢工作喜欢到走火入魔的程度吧。

陆婉晴：“能的，有次我们和合作方一起吃饭，对方秘书长得特别好看，我一女的看了都心动，人家很明显对他有意思，一晚上总是看向他，说不了三句话就拐到他身上，你猜最后怎么着。”

祝云禾：“他视而不见，装作看不懂？”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陆婉晴捂着额头，“他让对方不要用眼神骚扰他，这样会给他造成困扰，影响他的判断，耽误他工作。”

祝云禾嘴角抽了抽，以她在南城和赵聿明短暂的相处，总觉得陆婉晴的描述和她印象中的人有差异。

她轻声道：“侧面想，这种有能力，能赚钱，长得好看，爱工作说明不经常回家，如果不图爱情，和他结婚会很自在。”

“结婚不图爱情，难道只是搭伙过日子吗？”

陆婉晴诧异她看着年龄不大，竟会有这种想法，想到什么，她问：“你是不是还没结婚？”

沉默一瞬，祝云禾实话实说：“二婚还没结，一婚刚离。”

陆婉晴：“……”

啊这……

怪不得她看这姑娘第一眼就觉得她没有精气神。

气氛沉默，空气中仿佛透着淡淡的尴尬。

她张了张唇，正想找个话题，笃笃两声，桌子被人敲响。

祝云禾和陆婉晴吓得猛地直起身，尤其是祝云禾，心脏疯狂跳动。

她抬眸，赵聿明正站在他办公桌前，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下摆收进西装裤里面，腰身劲瘦，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是刚来，还是听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陆婉晴眼前黑了又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中开始回想刚才说的话，应该没点名道姓吧，说名字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后面聊八卦没有提名字，应该用的是代称吧。

应该听不出来具体说的是谁吧，应该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云禾站起身，她绷住表情，疑惑地问：“赵总，您找我有事吗？”

赵聿明看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将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他温声道：“苏城有个海洋馆项目，你做报价，然后准备一下，过几天要去苏城考察。”

“好的。”祝云禾点点头，接过文件夹。

办公室门咔嚓一声被人关上，陆婉晴猛地趴到桌子上。

祝云禾电脑右下角微信图标闪动，她点开，是条加好友的消息通知。

头像是日照金山的风景照，看着赵聿明三个字，她点击通过。

下一秒，对方发来电子版文件。

她回复：【收到】

正要打开，陆婉晴“嗷”一嗓子，她直起身，有气无力道：“小祝，你说他听见了吗？”

祝云禾也不确定，看她实在担心，她安慰道：“应该没有……听见。”

微信图标闪动，王阅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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